從大禮堂到學校正門,平時不緊不慢差不多得走20分鍾,此刻正值晚餐高峰,路上熙熙攘攘全是學生,主幹道水泄不通。
俞風心裏憋著勁,一路小跑,走位靈活穿梭,還有好幾次險些撞到人。
學校正門有一段長長的階梯式下坡,俞風居高臨下,一眼瞧見柵欄外的席錚。
他一手插兜,一手夾煙。
不過一天沒見,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近鄉情更怯。
俞風不自覺放慢腳步,遠遠端詳,暖橘色的夕陽,給他鑲了個柔和的金邊。
就在她緩緩靠近,席錚若有所覺抬頭。
目光交匯。
俞風滿心的鎮定頃刻瓦解,她像閃電穿行雨燕,叫著飛奔撲過去,“席錚!”
“小心……”
席錚連忙張開手臂,將她穩穩護進懷裏,夾煙的手敏捷閃到一旁,臉上笑意根本藏不住,卻沉聲嗔她,“叫哥!沒大沒小!”
“剪頭發啦?”俞風避而不答,伸手摸了摸他額前毛紮紮的發茬。
手感真不錯。
圓圓的像個刺蝟。
“嗯……”
席錚指腹掐滅煙蒂,任由她指尖來回扒拉,還配合地微微低頭,好讓她不用踮腳,眼裏滿是寵溺的縱容,“抽了個空。”
“這給你。”他順手拉過身邊的銀色行李箱,豪爽地一拍拉杆。
俞風虛倚他胳膊,打量,“這什麽呀?”
看著就不便宜。
耀眼複古的亮銀色箱子,嶄新的反著光,不鏽鋼銘牌刻了一排字母:RIMOWA。
“好東西。”席錚痞笑賣關子。
他何止是剪了頭發。
這一天裏,他馬不停蹄幹了太多事。
本打算等她晚上回來細細交代,結果剛在校門口等她,無意中聽人說新生要軍訓,他趕緊回了趟住處,裝好要用的東西送過來。
“吃飯了嗎?”席錚掏手機看時間。
他永遠最關心這個問題。
俞風下巴高高揚起,傲嬌一笑,“我開完會就跑來找你,你說呢!”
憋在心裏的話自然脫口而出。
消息不回,堵得她中午沒心思吃飯,現在見他好端端的,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落了地。
聞言,席錚心裏“咯噔”一下。
說不清是竊喜還是暗爽,搞得他嗓子眼直發緊,“那……咱吃點去?”
怕她來不及,話裏滿是猶豫。
“好!”俞風重重點頭,笑容燦爛。
他永遠知道她最需要什麽。
“行!”席錚點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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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她晚上還要回寢室點名,席錚沒敢走遠,就在F大南門的美食街,找了一家看上去還算幹淨的蓋澆飯館。
“愣著幹啥?”席錚胳膊肘撞她。
俞風眼巴巴看他,努嘴示意:筷子。
秒懂。
席錚嘴角含春,抬手從桌角筷筒取了一雙,放她手裏架好。
曾幾何時。
玉山的小飯館,他遞筷子給她,她連看都不看;薑潭逃亡,她主動從他手裏抽走筷子。
此時此刻。
明明她手邊就有,卻非要指使他。
這算不算撒嬌?
席錚心裏美滋滋的,偷偷繃著笑,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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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菜很快上齊。
俞風真餓壞了,一言不發悶頭狂炫,席錚哭笑不得,生怕她噎著,趕忙晾上兩杯熱茶。
他就喜歡看她大口吃飯。
這種感覺,比抽煙舒坦千百倍,整個人心口暖烘烘的。
“慢點吃……”席錚把茶水擱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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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俞風放下筷子,旁若無人打個飽嗝,抿著杯沿,“房子找好了嗎?”
他一整天沒回消息,估計在忙這個,她剛邊吃邊琢磨,直覺應該沒錯。
否則,她想不通他還能幹什麽。
“搞定了。”
席錚摸出手機,翻找相冊照片,“你看。”
猜到她一定會操心,專門給她拍了。
看起來很整潔的小區環境,“很近,就在你們學校後頭那院子,走路最多五分鍾。”
他來回走了兩遍。
話音未落,俞風眼睛一亮,又眼巴巴望著他,睫毛忽閃,“我想去看看。”
“現在?”席錚遲疑,“不回學校了?這還有個大箱子呢!”
本就是給她預備的驚喜。
要知道她想去,就不費勁提前露底了。
“我先把箱子放回去,然後我們再去,好不好?”俞風討價還價,“我跑回去很快的。”
窗外,天色漸暗。
席錚看時間,又看了眼她一臉渴望,終於鬆口:“快去快回。”
這一刻。
妥協與縱容像極了熱戀的情侶。
隻是,兩個深陷其中的人誰也沒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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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錚一點沒誇張。
那個小區豈止是近啊,根本就在她宿舍樓旁邊,緊挨學府苑,一牆之隔。
圍牆不算高,有跳矮牆頭的經驗,俞風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盤算著將來好翻牆進來。
死狗。
沒準又憋著壞。
她偷覷他,隱隱還有點小期待。
唰。
暖白色路燈亮起,襯得周遭更加清幽。
小區鬧中取靜,房型不算老,屬於F大旁一個鍾研所的配套家屬區,環境相當不錯。
嗖。
俞風心裏一慌——這得多少錢!
“走呀!”席錚站下步子回頭叫她,“快點,就到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呀。
俞風快走跟上,忐忑在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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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型板正南北通透,兩梯四戶,標準的單位福利房,公攤幾乎沒有。
席錚開鎖,側身讓她先進去。
“我……我該邁哪個腳?”俞風咬唇站在門口,一時手足無措。
她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
都不用細看,就那電梯間的裝潢風格,跟縣城大酒店一模一樣。
“怕啥!”席錚托她後腰輕輕向前一送,“今天左腳,明天右腳,以後你就住這兒!”
一腳闖進去。
席錚笑著反手帶上門,然後把客廳的燈都打開,轉頭對她說,“你自己去看看。”
兜頭一個明亮的大敞廳。
淺木色地板,同色係家具,暖色係牆麵,搭配墨綠色布藝沙發,溫馨撲麵而來。
俞風驚呆,不可思議看向席錚,“你……幹嘛租這麽大的?得多少錢?”
“房東就住了半年,咱倆命好,拎包住!”席錚說著,人已經大喇喇坐在沙發上。
他沒說小倩帶他看了四套,他一眼相中這套。
不為別的——這套最貴。
他的姑娘,要住就住最好的。
“去吧,看看去!”席錚把玩打火機。
“好……”
俞風走馬觀花,客廳洗手間廚房,連櫥櫃把手都摸了摸,兩室一廳,每個角落幾乎都轉了,唯獨沒去臥室。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心跳。
隻有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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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廳的落地窗前,俞風呆呆站著,透過玻璃,身後的席錚正朝她走過來。
“……”
“……”
她忽然緊張,閉上眼不敢看。
下一秒。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席錚稍稍躬下身子,下巴溫柔蹭著她毛茸茸的發頂。
他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滾燙的如同命運交錯。
他什麽也沒說,她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