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鳳臉唰地紅了，還沒來得及擺手。
“男什麽朋友！老子是她哥！”席錚輕咳，自然挺直腰杆，視線始終沒離開俞鳳。
這聲音有點熟悉。
小倩皺眉仔細端詳席錚，倒吸一口涼氣——好嘛！原來是那個殺神！
當年玉山電影院，為了區區一百五，敢和經理掄拳頭硬剛的刺頭，她印象可太深了。
小倩不禁多看他兩眼——牛仔褲口袋露著半截手機攝像頭。
她眼睛一亮。
於是，小倩擠出假笑算打招呼，挎著俞鳳胳膊，又把話題繞回去，“你倆來買衣服？”
“隨便逛逛。”俞鳳有點拘謹。
席錚沒作聲，默默看著。
他發覺，這丫頭隻有跟他單獨在一塊，那點鬼精靈才會冒頭。
這算不算區別對待。
席錚摸了摸下巴，心裏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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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買衣服千萬別逛這層！全是輕奢，死貴死貴的。”小倩扣住俞鳳手腕。
“我們品牌就在樓下，挺適合你的，我有員工價，能打八折。”
老天奶。
小倩回頭瞥一眼席錚那件囂張的小黃人，心裏翻了個白眼。
俞鳳被她拽著，隻能給席錚使眼色——跟上去看看唄。
席錚聳肩，百無聊賴跟在後頭。
他就記住一個詞——輕奢。啥意思不知道，但隻要和貴掛鉤，他就來勁。
不過，他也納悶。
奢就奢唄，還分什麽輕重，城裏人花樣就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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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動線不走回頭路，俞鳳一路跟隨，穿過人群，最後停在一家四扇門寬的店鋪前。
——INSUUUN。
一塊純白底色門頭，看不出設計感。
相比其他店布置花哨，陳列倒是簡約不少，出於禮貌，俞鳳繞著裏頭轉了轉。
“小文藝？”
小倩抱著幾套衣服叫她。
“這裏。”俞鳳沿衣架看了看，吊牌價抵縣城大酒店一晚上的房費，她立馬就想走。
一回頭。
席錚悠哉坐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試試！喜歡就買！”
“就是！試試又不花錢！”小倩攛掇。
她早看出來那刺頭手鬆，沒準能開個大單，愈發殷勤，“我給你挑的都是新款！”
俞鳳看席錚一眼，“行吧。”
這麽大個店總不能強買強賣。
等俞鳳進了試衣間，小倩轉頭看席錚，笑得更熱絡，“帥哥，要不你也挑兩身？”
“我們品牌也有男裝，就在樓上，總比你這……”小倩卡殼。
席錚無所事事把玩手機，沒搭腔。
“……”
小倩視線從他的N95上挪開，試探：“我們有情侶款，一般人看不出來，試試？”
席錚手一頓，“拿來看看。”
反正看看又不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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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卡埋單，一氣嗬成。
小倩遞過消費水單，臉都快笑爛了，程序化鞠躬，“歡迎下次光臨！”
席錚也不看，隨手一揉丟進櫃台。
“帥哥，不然你直接穿走吧，”小倩突然開口，把俞鳳拉到旁邊咬耳朵，“看看你倆！Cosplay似的！滿大街就你倆紮眼！”
“不是我說，來都來了，也對自己好點！你瞧他穿的是什麽呀！”
“先敬羅衣後敬人嘛！”
俞鳳張張嘴，又閉上。
小倩說的不無道理。
來到鳳城，她僅僅是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周圍的一切都在教她，什麽是新的。
就從改頭換麵開始吧。
“對，穿走吧。”俞鳳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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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身後傳來不自在的輕咳。
俞鳳回頭，目光移向試衣間踱步出來的席錚，眼睛都直了。
一件灰藍色暗紋polo衫，下身還是舊牛仔褲和馬靴，可整個人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肩線挺括，吊兒郎當的勁兒也少了。
“哇塞！”小倩連連咋舌，“精神小夥兒秒變有為青年！”
俞鳳替他回答，“確實。”
確實比小黃人合適太多，他要是再把頭發剪了，看著更利索。
錢真是個好東西。
“勒死老子了……”席錚別扭拽領口。
瞥見鏡中的自己時，他也有一秒恍惚。
要不是俞鳳，他這會還在爛泥裏打滾，哪兒有穿五百塊錢衣裳的日子。
這時。
試衣間店員招呼小倩，“Sunny，你客人換下來的，呃……還要嗎？”
當抹布都嫌料子不吸水。
怎麽不要。
“拿來！”席錚勾勾手，學城裏人的頤指氣使，“給老子裝起來！”
小倩又往四個大紙袋裏塞了兩瓶水，“小文藝，你電話多少，等我下班請你吃飯！”
“不用了。”俞鳳婉拒。
“都是彭荷來的，吃頓飯應該的！”小倩不由分說報上號碼，“給我打過來啊！”
俞鳳：“……”
她說的是不用交換電話了。
然而。
一陣清脆響鈴。
席錚隨口問：“你叫什麽？”他要存聯係人，鳳城人生地不熟的，總歸有備無患。
小倩：“Sunny。”
“？”席錚手一頓，“沒有中國名？”
算了。
席錚隨便摁了兩個字符——小孫，然後順手接過俞鳳手裏的紙袋，“走了。”
小倩錯愕，追出兩步，“帥哥怎麽稱呼？”
“秦始皇。”
“……”
“你怎麽不說是玉皇大帝。”俞鳳忍不住笑出聲，輕掐席錚胳膊。
身後，一排導購九十度鞠躬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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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快捷酒店時，前台正趴在櫃台玩手機，頭也不抬，“退房晚了啊你倆！”
“12點以前正常退，超時補半天房費！”
“我們那兒都是下午兩點！”俞鳳力爭。
隻要和錢有關，她分文不讓。
“拜托！這是鳳城！”前台終於抬頭，不耐煩點著台卡，“瞧見沒！規矩寫著呢！”
“不補押金不退啊！”
俞鳳氣得咬牙，“什麽霸王條款！”
席錚一把將她護在身後，屈指敲敲台麵，“美女！再續兩天！”
“續三天送早餐券，帥哥有需要嗎？”前台一秒變臉，聲線都妖嬈了。
席錚偏頭看俞鳳。
“……”俞鳳輕輕搖頭。
好嘞。
“老子吃不起！”席錚斷然拒絕。
前台一噎。
小黃人出去一趟硬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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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十點半，小倩打來電話，非要請客吃飯，於是他們約好在F大南門巷口見。
閑聊中，俞鳳得知她是去年來鳳城的，自從玉山電影院消防整改，她在老家也不好混，索性北上出來闖一闖。
他們那兒來鳳城的不算多。
“你呢？也來打工?”小倩問。
俞鳳笑笑，“我上學。”
“哦……”小倩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羨慕，仰脖灌下多半瓶啤酒，轉臉問席錚，“找房子嗎？我可以幫忙，我明天調休。”
她剛才瞄見他褲兜的房卡。
“行啊。”席錚隨口搭話。
俞鳳犯難，“……我明天要去報到。”
“你去你的，我去看！”席錚拍板。
這些雜事本就不該她操心。
“就是，你是大學生，這種小事就交給你哥！”小倩細聲細氣附和，挑眉看席錚。
席錚低頭點煙。
“你倆到底叫什麽？”小倩不死心追問，淡藍色煙霧繚繞，她眼底有幾分迷離。
“我叫白莎莎。”她說。
好一個“白”。
俞鳳和席錚對視一眼，眼皮突跳，支肘問道：“又是藝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