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走錯了。

席錚隻覺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這哪兒是什麽廁所,分明是那個全透明的浴室。

正對著外頭那張紮眼的超大床。

這/他媽都能讓老子趕上,也太荒謬了,他止不住腹誹,壓根不敢直視前方。

能想出這種設計絕對是“鬼才”,絕對的。

怪不得縣城大酒店一晚上那麽貴,合著想方設法變花樣啊!

席錚忍不住餘光輕掃,腎上腺素嗖地直往上飆,那一刻,他覺得高血壓其實也就那麽回事了,有點上頭。

他用力攥了攥有些發僵的手指頭。

要不。

幹脆破罐破摔得了,反正都這樣了……

席錚一舔幹裂的嘴唇,哭笑不得。

誰敢想。

七月大夏天的,他會因為走錯浴室,緊張到嘴唇起皮。

隱隱餘光裏,俞鳳原地站著沒動,角度有限,他看不到她的臉,忐忑她是什麽表情。

隻能看到她清晰的鎖骨,嗯,她呼吸還挺正常的,也沒有太大起伏。

席錚喉結滾動,想想還是幹脆別開眼。

偷看太用力,眼睛都抽筋了。

-

“哥,你好了沒?”俞鳳聲音突然從外頭傳進來,輕飄飄的。

他該好了還是沒好。

席錚瞬間更亂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倏地,腦中電光石火一個炸雷。

她問他“好了沒”。

難道她沒看見他在透明浴室裏?

席錚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下去。

他想起以前看電視,說有種單麵玻璃,外頭能看見裏頭,裏頭卻看不見外頭。

俞鳳之前提過,黃老邪那就用的這種。

黃老邪能用,縣城最貴的酒店沒理由沒有,說不定還更高級呢。

就像這間——裏頭隻能看見外頭的大床!

雖然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但“生死關頭”,事關男人尊嚴,他信了!

“好了!”席錚深吸一口氣,假裝不盡興慢悠悠推開門出來。

他沒敢再往裏多走,斜倚門框,目光瞟向窗外,“你好好複習,哥出去溜達會兒!”

雨好像不下了。

不等俞鳳回答,席錚瞄準吧台上他那的包煙,一把撈起胡亂塞進褲兜,轉身帶上門就跑,簡直落荒而逃。

-

走廊還是同樣的幽靜,隻能聽見自己腳步聲。

席錚摸出煙叼著,熟悉的煙草味讓他稍微放鬆,等心跳沒那麽快,才低頭攏手點煙。

“先生晚上好!”電梯廳旁邊杵著的服務生“啪”又鞠了個躬。

席錚:“……”

深吸一口過肺,一絲涼感撞擊,尼古丁刹那熨帖狂亂的內心,他原本不想搭話,架不住剛逃過一劫心情實在不錯。

席錚夾煙微一抬手,“你也好。”

服務生錯愕,磕絆小聲提醒,“先生,這裏不能吸煙。”

“你說啥?”

席錚最煩有誰在他抽煙時打斷,於是甩過去一個冷硬眼刀,似笑非笑一勾嘴角。

“先生……這裏……真的不能……吸煙。”

眼神威懾,服務生嗓門越來越小。

這時,席錚褲兜手機振動。

黃毛短信進來,【哥!有個新活兒!】

俞鳳太聰明,席錚跟她沒徹底交底,那些賣體力他能幹的活兒數不勝數,隻不過都不如飆黑車來錢快。

畢竟,沒人跟錢有仇。

從那天看到林向陽的明信片,他就在俞風臉上瞧出一種期待,萬一將來離開彭荷,離開這裏,他該做什麽。

所以,他讓黃毛留意有沒有其他活兒。

叮鈴。

緊接著又來一條:【狗哥你找個網吧,剩下的我電話和你說。】

裝神弄鬼。

席錚罵一句,然後問服務生,“附近哪兒有網吧?”

服務生直愣愣盯著煙。

“……”

席錚猛抽一口摁滅在垃圾桶白石子上,“說說。”

服務生檢查確認煙蒂滅了,才報了個地址,還順手替他摁亮下行鍵。

-

就這樣,來縣城陪考的第一晚,席錚在網吧窩了一宿。

黃毛給他介紹了一個代練的新活,時下最火的網遊——《魔獸世界》,放眼望去,網吧裏全是打魔獸的。

席錚按黃毛說的搞了個賬號上去。

玩到夜裏三點半,席錚狂躁摘掉耳機,大喇喇伸了個懶腰。

媽的,玩遊戲比打架砍人還累!

一看左右兩邊的半大小子,各個比他玩得瘋狂,眼裏放光,鍵盤都敲出殘影了。

該死的好勝心!

席錚重新戴好耳機繼續戰鬥。

媽的。

老子還不信邪了!

-

轉眼到了高考前夜。

席錚陪俞鳳吃完自助晚餐,又準備和前晚那樣去網吧包夜,卻被俞鳳叫住。

“哥,我害怕。”

包夜打遊戲生物鍾徹底亂套,這個點席錚腦子有點木,沒深想她的話裏意思,隨口就說,“怕啥!”

他硬邦邦一句,俞鳳眼裏忽閃眨了眨。

壞了。

席錚不自然一捋發梢,轉身看著她,笑眯眯問:“怕啥?”

雖然還是同一句,態度截然不同,又軟又狗腿還帶點討好。

“哥,你能不能別走。”俞鳳小聲請求。

席錚壓下心下狂喜,表麵裝得雲淡風輕,“嗯?”

去網吧包夜這事他沒瞞她,她也沒過問,怎麽偏偏今晚開竅了。

見他模棱兩可,俞鳳沒往下說,“好不好。”

酒店大堂人來人往,再磨蹭他就又跑了。

“好!”席錚擲地有聲。

可下一秒心就提到嗓子眼了。

-

回到房間,刷卡進門,頭頂一道強光射燈投下,席錚居高臨下忽地俯身看她,俞鳳眼下一圈烏青藏不住。

“沒睡好?”他問。

俞鳳懊惱踢掉鞋,徑直往**一躺,被子悶住頭,聲裏悶悶的疲憊,“我睡不著。”

臨考緊張,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失眠了,翻來覆去,越想越焦慮,越慌越清醒。

她沒好意思跟席錚講,畢竟她主動“攆”他出去,他嘴上沒說什麽,可她心裏清楚。

席錚走到窗邊,抬手拉嚴實窗簾,回頭瞥一眼被子裏的她,“睡不著啊。”

他膝蓋抵住床畔,彎下腰,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搭上被角。

“要不……幹點別的?”像某種試探。

???

俞鳳一把掀開被子,額角碎發淩亂,臉頰憋得殷紅,定定看他兩秒,“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