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今年最後一場,押你贏的翻四倍!全場都等你開盤!】

黃毛的短信字字刺眼。

想是席錚走得急,手機都忘記帶。

翻四倍,開盤。

俞鳳望向窗外濃黑夜色,猛地閃過大波浪在浴池說過的話——城西,飆車,死過人。

然後幾個關鍵詞一股腦蹦到眼前。

這不就對上了!

席錚說的修車行就在城西。

來不及了。

俞鳳抓起手機塞兜裏,外套拉鏈都沒來得及拉,鎖門衝下樓,慌得險些一腳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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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底,縣城街道各處充斥著辭舊迎新的熱乎勁。

家家戶戶掛起紅燈籠,就連那從窗戶裏透出來的暖黃人影,也亮堂堂帶著笑意。

俞鳳嘴角卻翹不了一點。

來薑潭一個多月了,她的活動範圍從沒超過兩公裏。

巷口的公共浴池,隔兩條街的小超市,還有花園廣場東北角那家總飄著炸雞香的KFC。

城西在哪兒?

笑死。

她連方向都摸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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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去哪兒啊?”一個帶頂棚的三輪摩托橫在麵前,司機叼著煙,衝她吹了個口哨。

俞鳳斜瞥一眼沒理。

司機熱情搭訕,“薑潭我熟得很!沒有不知道的,想玩好還是吃好?”

“……”

俞鳳依舊沒搭腔。

其實,她也不知道席錚說的城西修車行到底叫什麽,也許,壓根就沒這個地方。

他就為騙她安心,隨口瞎編的也說不定。

一籌莫展之際。

大波浪從街對麵的發廊裏擰身出來,遙遙看見她,把眼一掃,沒和她打招呼。

俞鳳把心一橫。

“城西廢廠區。”她拉開三輪車門坐進去。

“廢廠區?”司機一愣,摳著眉心琢磨,“沒這地方啊妹妹……”

薑潭以種生薑出名,甭管什麽輕工業重工業壓根沒有,更別提什麽廢廠區。

“……”俞鳳心一沉。

她手把車門,故意拔高音量,“怎麽沒有!飆黑車的都往那兒去,這你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

司機眼睛一亮,立馬笑了,“哦——你說彭河那片舊倉庫啊!”

“什麽舊倉庫?”

“以前是個幼兒園,還有幾棟宿舍樓,後來沒人住就荒了!那也不叫廢廠區,撐死就是個破倉庫。”

司機偏頭斜她一眼,“你去哪兒幹啥?”

“你走不走,不走我下車了!”

“走,走走……”司機連連應下,慢悠悠掛擋擰油門。

三輪摩托開出去一段距離。

司機頻頻望向後視鏡,“哎,妹妹,你大半夜上哪兒幹啥去?”

“找地方躲呢,被通緝了。”

俞鳳臉一沉。

“……”

司機沉默了。

小倩說過,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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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輪摩托晃晃悠悠開了四十多分鍾,俞鳳都要被顛散架了。

越走越偏,越來越襂,縣城的燈火被甩在身後,四周陡然陷入一片漆黑。

這時,一陣狂躁的引擎聲裹挾黑暗,一秒撕裂夜空。

俞鳳跳下車朝聲音來源狂奔。

不遠處黑影裏,一個巨大的玻璃鋼廠房,廠房門口,十幾輛摩托車橫七豎八。

突然,幾盞大燈同時亮起。

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緊接著,啪!啪!又有幾輛皮卡車燈也打開了。

廠房外麵頓時亮如白晝。

廢棄的龍門吊下,挨挨擠擠一群年輕人,男男女女都有,各個不怕冷。

男的大花臂,女的小皮裙,手裏揮舞鈔票,叼著煙又笑又鬧。

大燈照出一條殘破馬路,油汙斑駁,水泥地裂著豁口,砂石遍地,坑坑窪窪。

大燈照亮的賽道,黑洞洞看不到盡頭。

一道歪斜的石灰線。

七八輛改裝過的摩托車並排停著,五顏六色的頭盔擱在車座上。

俞鳳躲在一處生鏽的舊滑梯陰影裏。

隻一眼。

她呼吸瞬間停滯了。

是席錚!

他伏在那輛黑藍相間的CB400上,沒有頭盔,也沒有護具,一件緊身黑色T恤,勾勒出繃緊的肌肉線條。

發梢掛著晶瑩汗珠,大燈下閃著光。

那眼神是她從沒見過的——專注,冰冷。

隻有對贏**裸的渴望。

俞鳳下意識捂住嘴,肩膀不自覺往滑梯邊貼得更緊,想壓下難以控製的抖。

這不是她認識的席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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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聲尖銳哨聲扯回俞鳳思緒。

幾輛摩托車猛地竄出去,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刹那煙塵滾滾。

一眨眼。

摩托直線加速衝破眼前的黑暗,轟鳴聲越來越遠。

煙霧中,一群人嚎叫。

俞鳳伸長脖子,直到另一輛皮卡的車燈亮起,她才再次發現席錚的身影。

然而,等她看清下一個位置,整個人頭皮都被揪起來了。

直角轉彎!

席錚車速不算最快,可他過彎道簡直在玩命——其他人都提前減速,他沒有!

他在滑進彎道的最後一刻才刹車,車身瞬間傾斜到近乎失控的角度,然後側滑入彎。

路麵坑窪,俞鳳分明看見,席錚膝蓋幾乎擦著地麵掠過。

那手臂青筋暴起,長長的刀疤,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猙獰而刺眼。

彎道過後,龍門吊底下爆發一陣瘋狂呐喊,紅色的鈔票如雪片般翻飛。

看樣子要最後衝線了。

極限並線。

俞鳳眼睜睜瞧著另一輛車貼著席錚的CB400撞過去,火星四濺。

她嚇得緊緊閉上眼。

直到呼喊震天,引擎聲浪漸漸平息,俞鳳才敢睜開眼。

CB400已經擺正車頭,席錚衝到了最前麵。

比賽結束。

“……”

俞鳳長長吸了一口氣,冷空氣攪進來,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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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一個戴著拇指粗金鏈子的男人上前,點了個讚,將厚厚一遝鈔票摔席錚懷裏,“四倍!一分不少!”

席錚隨意抹一把額角的汗,低頭點數,嘴角勾起個玩世不恭的笑。

“謝了。”他揣好要走。

“別呀!”大金鏈子一把箍住車頭,“再玩一圈!今兒這幫妞兒可都衝你來的,給哥們兒個麵子!”

席錚沒抬眼,扒開那隻手,“有事。”

俞鳳還在家等著,他得趕緊回去。

“啥事比賺錢還要緊?”大金鏈子不依不饒,手下沒鬆勁,語帶挑釁,“彭荷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

席錚拳頭驟然攥緊。

“哎哎哎!大哥!狗哥!”黃毛趕緊衝上來打圓場,一邊拽著大金鏈子往旁邊拉,一邊拚命使眼色,“都是兄弟,和氣生財……”

席錚擰油門。

倏地,目光頓住。

視線穿過人群,精準落在不遠處——破舊滑梯下,那個小小的、渾身發抖的身影。

俞鳳!

他嘴角笑意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