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揣著那塊表,如坐針氈,整一宿沒好好合眼。
本打算天亮就給俞風送去,結果,早上點開消息,看到了副秘書長淩晨的留言。
俞風:【生理期請假,有需要簽字的走OA,或者等我後天到崗。】
阿梅盯著屏幕發呆。
跟俞風共事這幾年,別說事假,連年假她都沒正經休完過。
可是今天,來例假居然破天荒要請假?
阿梅拉開抽屜。
百達翡麗Logo太刺眼。
——俞秘書長該不會真受刺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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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頂樓餐廳,阿梅湊到公關部那桌,都是年輕人,閑聊迅速進入“吃瓜”狀態。
話題自然落在“周芳菲”身上。
“她說是你們秘書長的大學舍友?F大的?”有人起頭,看向桌上另一個F大校友。
F大是鳳城最好的211大學,席氏每年校招名額不少,有些人自發形成圈子“F大幫”,時不時團建聯絡感情。
那校友皺眉沉思。
“當年校園論壇出過匿名爆料貼,鬧得沸沸揚揚,服務器都掛了。”
“後來學校改了規矩,校園網發帖直接顯示IP,都詳細到宿舍樓號了!”
“……”
“我去!你們學校真可怕了。”
“你們都不知道?那周小姐家裏是紅三代,懂了吧!”公關部“起底”專家幽幽插話。
一桌人交換眼神,心照不宣。
這頓午飯,吃得阿梅心驚膽戰。
當天晚上就做了個噩夢,夢見表丟了,嚇得她轉天大早來公司,打卡時還不到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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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俞風準時來到公司。
她先叫大夥開了周例會,沒去會議室,就在副秘書長辦公室裏,前後不到五分鍾。
“你有事?”俞風早瞧出阿梅吞吞吐吐,是以會剛散,專門叫住她。
“啊?”阿梅有點心不在焉。
她深吸口氣,摸出兜裏的腕表,銀色表鏈都讓她給攥的溫熱了。
“俞秘書長,這是周小姐放在前台的,她說你要是好奇,就主動給她打電話。”
俞風狐疑接過。
她認出款式——席錚的腕表。
內表盤有道不起眼的劃痕,是上回她放在轉表器不小心磕的。
“她還說什麽了?”俞風問。
“沒了。”阿梅搖搖頭。
“知道了,你出去吧。”俞風把腕表擱在桌麵上,聚精會神盯著。
席錚的手表,周芳菲大張旗鼓送來席氏,她司馬昭之心不要太明顯。
俞風回憶起那天席錚的大額轉賬,還有他視頻裏的慌張。
他心虛了?
俞風眨眨眼——她也不知道。
當年他在尊悅差點“下海”,如今做了人上人還要為席氏發展“獻身”?
真荒唐。
俞風被自己腦回路逗笑了。
周芳菲這個人就會虛張聲勢,她比誰都了解席錚。
真被挑撥了,才是上了當。
想定。
俞風隨手把腕表鎖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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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周芳菲始終沒有等到俞風的電話,她急得坐不住,可又不肯主動找俞風。
因為她太清楚,俞風最會“視而不見”。
周芳菲自我安慰,俞風不聯係,恰恰是心裏在意了,疑心生暗鬼嘛。
她決定再等幾天。
周芳菲後悔沒堅持加席錚好友。
那天喝茶,她想加來著,被他三言兩語打岔給搪塞過去了。
不然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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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席錚一周出差終於結束。
從機場回來,他沒有先回玫瑰園,而是提前候在席氏大廈樓下,專程等俞風下班。
大堂保安不自覺繃緊脊背,時不時偷瞄一眼門廊落客區。
席錚的黃牌邁巴赫。
車窗,滑下半掌寬的縫,裏頭坐著他們席氏“最野的狗”——錚總。
軟處理席鴻年,硬剛席川,董事局多半數票一邊倒,他一戰成名。
集團上下流傳著“錚總”的傳說。
隻是——他今天幹啥來了?
也不上樓,車也不走,杵在這兒快一個小時了,想釣魚執法?
小保安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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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剛過,下班時間到,大堂熱鬧起來,眾人陸續湧出大廈。
每個人都不自覺注視總裁座駕。
席錚的車牌,席氏無人不知。
有人偷拍,轉手發進公司八卦群,對抗不了資本,那就一吐為快。
【看看誰來了!】
【我聽說Z家人都很喜歡X……】
【八卦底線不要打首字母!】
【樓上消息很靈通啊。】
【不是我消息靈通,總裁夢女不少。】
【那他倆現在哪一步了?】
【……笑死,大公司就是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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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車門推開,席錚摁滅手機屏幕,欠身下車,快步走向大堂。
所有人不禁放緩腳步,看熱鬧。
錚總身材是真頂,肱二頭肌飽滿跟模特似的,穿啥都是衣服架子。
那邊,俞風隨大流走出電梯。
一錯眼,她瞥見食指蹭上點紅色印油,邊走邊伸手掏濕巾,還沒撕開包裝,身前投下一片灰白色陰影。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俞風站住,抬眼,卻沒說話。
四目無聲相撞。
席錚挑眉,不著痕跡壓著痞笑,熟稔接過她的電腦包,旁若無人摟上她肩膀就往外走。
俞風腳下踉蹌,暗嘶一聲。
“怎麽了?”席錚捕捉到異樣停下。
俞風順手一指高跟鞋尖,“小拇指磨出水泡了……”
為搭配套裙,她早上隨便穿了一雙漆皮粗高跟,到公司才發現走路硬邦邦硌腳。
聞言,席錚二話不說蹲下。
俞風下意識往後避了半步。
又是大庭廣眾的。
上回,他在食堂給她係鞋帶都夠社死了,這會下班人更多。
不等她多想,席錚直接打橫抱起她,大步流星往車跟前走。
真要命。
“放我下來!”俞風耳根通紅,捶他後背。
席錚笑得肆無忌憚,“害什麽羞!”
她還是不習慣在外人麵前親昵。
“要不你閉上眼。”席錚手臂緊了緊。
他故意挑下班點來,就是要讓所有人看見,他倆好著呢。
丟表的事,他一開始沒察覺,還是老權打電話,說周芳菲好心給送到公司了。
平白欠了人情。
一塊表而已,丟就丟了,他不在乎,隻煩俞風又被人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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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俞風生理期結束,她卻哄他還沒完,什麽也做不了。
席錚多瞅她幾眼,琢磨日子。
不應該啊。
他不動聲色摟著她,換了個話題,“明天有個大驚喜給你!”
“什麽?”俞風枕著他胸口側躺。
她現在對席錚這種先斬後奏有陰影了,總覺得沒好事。
“保密!明天就知道了!”席錚賣關子。
俞風:“……”
任她怎麽軟磨硬泡,席錚死活不鬆口。
“不說就不做!”俞風一腳踹開他。
席錚喉結滾動,這一晚居然真的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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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席錚做主給俞風挑了一身套裙,“正式場合,穿這個好。”
他替她扣好腕表,然後把手腕朝她眼皮底下一杵,搖晃幾下。
等著她也給他扣表帶。
俞風整宿都在盤算“什麽驚喜”,反應慢了半拍,歪頭捏著表鏈沒動。
席錚抖擻胳膊,“快點快點……”
“不說就不戴!”俞風把表塞回他手裏。
“……”席錚一噎。
出門換鞋,俞風一隻腳剛穿進高跟鞋,不由皺眉,“不行,水泡還疼……”
正式場合要穿正裝鞋,可現在她像小美人魚踩在刀尖上。
席錚瞥了眼,轉身拎出一雙小羊皮的平底鞋,“換這個!老子看誰敢多嘴!”
“……”俞風看他兩眼,默默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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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向南,大片大片蔥綠掠過。
駛過環山路。
忽地,路邊彩旗獵獵飛揚,俞風扭頭回望席錚,“F大新校區?”
席錚得意“嗯”了一聲。
“今天是奠基儀式,我用你的名字,捐了個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