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風翻開戶口本,盯著他的信息不錯眼。
認祖歸宗後,席錚從彭荷鎮遷回鳳城,住進小別墅,他又把戶口落在了玫瑰園。
眼前的戶口本裏隻有他一個人。
俞風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再受鉗製,不想再被牽製,隻想痛痛快快、不看別人臉色做自己。
這是他倆這些年夢寐以求的。
見俞風半晌沒出聲,席錚歪頭看她,她真像要鑽戶口本裏去,他伸手抽走。
“答應不?”
“你……”俞風遲疑。
當初,決定搬回席公館時,席錚說過,拿到股權才去領證。
她以為席錚在求婚,他卻讓她別答應太早,說要好好準備準備。
那麽現在,“……你準備好了?”俞風問他。
席錚把戶口本擱台麵上,知道她覺得自己像開玩笑,不怪她多想,他就是腦子一熱。
林向陽說的嘛——婚姻需要上頭。
“笑話!鑽戒你不都戴上了。”
沒想過她會猶豫,冷不丁一問,席錚莫名緊張,攥緊她手腕,“不答應也得答應!鳳,你這輩子就是老子的人!”
“想想娘娘廟那根上上簽。”
俞風忘不了。
那天,簽筒摔裂了,她恰好摸到一根,借燈影一瞧:下下。
她二話不說就給撅了。
然後她就在遍地竹簽裏,挑了個“上上”塞給奄奄一息的他。
再後來。
席錚跟她說——我命由你不由天。
想罷,俞風深吸一口氣,沒再糾結他是不是受刺激了,笑著回應,“我答應。”
她收起思緒,定定看他,“你怎麽了?”
不知是島台射燈光線太刺眼,還是別的,席錚眼底如同蒙著彭河的薄霧,看不真切。
席錚沒回答,展臂麵向她。
俞風微怔,然後走過去抱住他,把頭輕輕靠在他胸口。
誰也沒說話。
就這麽靜靜擁抱,燈下,兩個影子交疊,在靜謐深夜中格外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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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錚打橫抱起她上樓,走進臥室,珍而重之放在**,他低頭找她的唇,重重吮吸。
俞風勾住他後脖頸,配合地用力向下帶。
長吻不休,春情不絕。
等房間裏靜下來,後半夜了。
俞風下午外勤跑了半天,現下癱在枕頭裏,就跟死過一次似的。
席錚支肘側躺,撈起她指尖把玩,大鑽戒就是不一樣,不開燈也閃閃發亮。
“洗洗再睡。”他拽拽手腕叫她。
“動不了……”俞風渾身無力。
她像剛跑完八百米,多挪一步都沒力氣。
見狀,席錚利索翻身起來,似乎專等她這句,又故意確認問:“真沒勁兒?”
俞風抬抬手沒有說話。
累到一言不發。
“好嘞!我來!”席錚滿臉興奮,摩拳擦掌,伸開雙臂抱她進浴室。
天知道他等這一刻熬了多久。
以前她一直害羞,總是婉拒,天隨人願,今天終於讓他逮住機會了。
可是,當席錚準備好,一回頭,那廂浴缸裏,俞風歪著腦袋仰麵睡熟了。
“……”
席錚身形一頓,垂頭穿好衣服,抬手拿了塊濕毛巾,慢慢給她擦洗。
好不容易倆人再度躺**。
俞風翻了個身,小小的呼嚕聲似有若無。
看著懷裏的人深睡,席錚睡不著了。
他開始盤算。
下周四,席氏基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幫扶名單和獎金歸屬。
不出意外下周五,她就會嫁給他。
而那時候,他收集了幾個月席川的黑料證據,也該收網了。
一切都在計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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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俞風去隔壁晉省出差。
臨出門前,她卸下大鑽戒,放在床頭櫃上,帶走了和席錚的同款腕表。
公差三天很快過去。
轉眼回程,高速路過臨元服務區,俞風下車接熱水,剛擰開水龍頭,熱水飛濺,手背“嘶”地一蟄,火辣辣疼。
她忽然想起沈梅。
在彭荷鎮時,灶台火苗燎到手,也是這樣的感覺。
俞風偏頭,視線越過綠色護欄望向遠方,深籲一口氣,摸出手機打給席錚。
她想告訴他,新聞發布會上,她打算把自己的過去,原原本本說出來。
沒有人能再因此要挾他。
嘟嘟。
嘟嘟。
幾聲響鈴後,電話接通。
“狗哥忙呢,有事你跟我說。”賀小軍聲音傳進耳朵,他刻意壓低聲線,怕被人聽見。
“他什麽時候能忙完?”
“不好說……反正這會抽不開身。”
“他忙什麽呢?”俞風又問。
出差這幾天,他倆沒打電話也沒視頻,主打一個各忙各的,自由拉滿。
“還能有啥,公司破事唄。”賀小軍點到即止。
他和席錚正盯著抓席川搞鬼的黑料,這節骨眼,萬不能走漏風聲。
他不敢多說,唯一能透露的就是加個很主觀的形容詞。
“知道了,”俞風沒多問,交代道,“讓他忙完給我回個電話。”
“妥妥的。”賀小軍掛斷。
高速上,淡淡彎月混在金色餘暉裏,若隱若現。
臨元舊城改造的新區一閃而過,如同一幀被快進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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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駛進鳳城地界,差十公裏下高速,俞風手機響了,劉姐問她出差回來了沒。
“今天到家。”
導航顯示離玫瑰園還有一小時車程。
俞風直覺不好,因為劉姐很少主動打電話找她,“有什麽事嗎?”
話音未落。
“嘟嘟”兩聲,一通客戶電話擠進來。
“你等下……”俞風移開手機,看屏幕。
結束並接聽。
保留並接聽。
她總記混這兩個鍵的意思。
哪個是掛斷現在的通話接聽進來的,哪個是掛斷進來的繼續現在的?
“……”
俞風腦子直接宕機,手懸在半空。
“沒事兒……就是老爺子最近血壓有點高。”劉姐小聲說完匆匆收線。
俞風完全沒留神後麵的。
隻剩一個來電。
她接起,和客戶開始聊工作,一聊就聊到進門,
直到回家劉姐沒再打來,俞風琢磨著,要是有急事,肯定會再打,沒打,應該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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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園。
俞風坐在沙發上喝水。
打掃阿姨是新來的,姓黃,叫麗萍,她先生老張給席錚開了半年車。
黃阿姨勤快,手下麻利,把整理好的箱子推進玄關櫃,俞風一掃,席錚的行李箱不見了。
“老張下午送錚總去機場了,還帶著他身邊那個小黃毛,倆人還神神秘秘的。”
黃阿姨端來果切放茶幾上,“男人嘛,忙點好。”
俞風笑笑,紮了一塊蜜瓜吃。
她交代過賀小軍的,席錚沒回電話,說明他還沒忙完。
可這都幾點了?
手機安靜如雞。
俞風摩挲著腕表,後天,就是發布會了。
睡到後半夜。
俞風醒了,摸到床頭櫃手機,一看時間:淩晨兩點半。
她給席錚發消息:【我有事和你說。】
翻來覆去的。
席錚一直沒回複。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千裏之外的上海,酒店套房,手機在床頭櫃上亮起,又黯淡。
落地窗畔,席錚攥著望遠鏡,凝視。
目鏡中,斜對麵餐廳一個豪包觥籌交錯,席川紅著臉,推杯問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