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俞風欲言又止,席錚本能好奇放下筷子,“有事就說,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俞風戳著餐盤垂眸幾秒,搖搖頭。
她一直有個念頭。
自打知道席川總拿她的出身要挾席錚,害他處處受製,她就想找機會斬草除根。
她不解決,席川就永遠有一把刀,抵在席錚後心。
是以,這次女性創業幫扶項目的新聞發布會,她打算當眾講出自己的經曆。
她知道席錚肯定會同意,難搞的是席家。
尤其是那幫傲慢親戚,把“體麵”看得比命還重,絕不容許她把彭荷鎮擺上台麵。
她想問席錚的意思。
可一抬眼,餐廳裏進進出出人來人往,實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終究咽下後話。
“我還沒想好,席錚哥。”俞風找借口。
聞言,席錚提眸看她,沒再追問,伸手揉捏她後頸,“那就想好再說,不急。”
“嗯……”俞風沉沉點頭。
頓時,她心裏挺不是滋味的,鮮少跟他有話不直說,忽然覺得辜負了他的信任。
席錚起身去給她盛湯。
他太了解俞風,這丫頭向來主意正,她不想說的,上撬杠也撬不開。
等席錚端湯回來,見她正手撐下頜發呆。
他把湯碗送到她嘴邊,結果,她愣愣捧著喝了個幹淨,都沒回神。
這丫頭想什麽這麽專注。
席錚暗自嘀咕,低頭看表,“吃好了嗎?”
話音未落。
俞風怔愣兩秒,抓過他胳膊一看時間,“噌”地彈起來,“壞了!要遲到了!”
她隻顧想事,倒把客戶約會忘得幹淨。
“我先走了!”俞風轉身就跑。
這時,她手腕忽地一沉,被席錚反手拽住,他仰頭看著她,痞壞一挑眉。
還真說走就走啊。
俞風折回身,捧起席錚臉頰,果斷照他額頭親了一口,還忙裏偷閑扒拉他發梢幾下,“乖!晚上見。”
周圍幾張桌子傳來一陣低低驚呼。
“???”
席錚半張嘴僵在原地,既驚又喜。
見她沒戴表,他本想提醒她,完全沒別的心思,沒成想她這麽知情識趣。
論演技,這丫頭簡直是影後級的。
席錚喜滋滋的,走消防樓梯回辦公室,一路沉浸式回味那個吻,意猶未盡。
他摸出手機,發消息叮囑:【早點回來!晚上伺候你!】
彼時。
俞風已經走出大廈,邊和司機師傅打招呼,邊抽空回他:【知道了,老公。】
她沒多想,隨手瞧出這倆字。
那廂。
席錚又摸出打火機抽煙。
褲兜手機振動,他沒當回事。
以前他說點帶顏色的,她要麽回省略號,要麽幹脆發個“敲頭”的表情,他都會搶答了。
一根煙抽完,他慢悠悠踱回總裁室,去盥洗室洗過手,拉下百葉窗,脫掉外套,全套程序走完,才往沙發裏那麽一癱。
手機硌住腿,席錚想起消息還沒看。
【知道了,老公。】
席錚舔舔嘴唇,幹咳清嗓,下意識再次去摸打火機,想壓壓驚。
上回叫他老公是什麽時候。
哦對,那次,是她和席維楨賭氣,那麽這回,她又是幾個意思呢?
總不能是她手滑打錯字吧。
他目光灼灼,咂咂嘴,恨不得燙穿屏幕。
席錚回她:【你發個語音。】
他想了想又摁下說話,又軟又狗腿還帶點討好,“媳婦兒你再發個語音唄……”
搞得連他自己都沒底氣。
然而。
俞風那邊正忙著在工作群裏對接客戶,席錚連著兩條消息,她選擇性忽略了。
不用想。
這死狗嘴裏準沒什麽好話,先晾晾他。
-
這天晚上,等俞風忙完回到玫瑰園別墅,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半了。
籌備大半年的幫扶項目,幾天後的新聞發布會不容有失,她事事親力親為。
項目組今晚原本還有聚餐,可她和席錚約好了,就連晚飯都沒顧上吃,匆匆趕回家。
一樓客廳黑著燈,她沒看見席錚,連喊好幾聲,也沒人回應。
走到二樓,大臥室和書房竟然都亮著燈。
俞風想也沒想,先拐進臥室,隨手脫掉外套,裏外轉過一圈,依舊沒發現席錚人影。
死狗。
躲哪裏去了。
俞風抬眸瞥一眼書房方向,腳步不自信。
她走過去。
單人沙發裏,席錚仰麵靠著熟睡了,呼吸平穩,腿麵擱著一本書,剛翻到第一頁。
俞風抽過書一瞧,樂了。
好家夥。
是她以前看的那本《追憶似水年華》。
極其晦澀。
“……”
他真是……
俞風忍不住笑出聲。
“回來了?”席錚一秒醒神。
他起身,從她手裏搶回書扔沙發裏,苦著臉吐槽,“老子才看倆字兒就他媽困了。”
“這破書真不是人看的。”
俞風抿嘴笑。
-
席錚牽著她下樓,餐廳島台,他椅子摁俞風坐下,“先吃飯。”
他解開鼎悅餐盒,飯菜還是溫熱的。
俞風拽他也坐,倆人並排。
或許是天生的勝負欲作祟,一頓飯安安靜靜,卻意外吃出了爭分奪秒。
可俞風哪裏是他對手。
她碗裏的生滾粥還剩大半碗,席錚已經抽紙擦嘴了。
俞風瞪他,默默加快速度。
就在她嘴裏一口剛塞滿,隻聽“啪”一聲,一本棕色簿子劃出拋物線,砸在台麵上。
戶口本。
俞風錯愕,來及不咽下含糊問:“誰的?”
席錚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臉悶在她肩窩深吸一口氣,“我的。”
“等領了證,看你還嘴硬!”
應該是為中午的消息。
他有情緒了,俞風聽得出來,她心裏一軟,“對不起嘛。”
她本來要回複的,後來打個岔就忘了,這不怕他等急了,才火急火燎趕回來。
“對不起嘛……席錚哥。”俞風發嗲,伸手戳他飽滿的胸肌。
席錚板著臉不為所動,故意猛一挺胸,“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啥!”
“……”
俞風噎了下,挑眉撇嘴:“那你想幹嘛!”
熬一晚上就等她這一問呢。
席錚一把攥住她的手,變戲法似的摸出枚鑽戒,套上她無名指,“開完發布會領證!”
“什麽?”
“發布會開完咱就去領證。”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俞風,老子要娶你了!”
“……”
俞風眨眨眼,徹底怔住。
她左手無名指的鑽戒,個頭比冰糖還大,射燈下,折射出的五彩光斑亮的晃眼。
她一時沒轉過彎,“為什麽呀?”
“你說呢!傻媳婦兒!”席錚給氣笑了。
他不想再等了。
他要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受法律保護地聽她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