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川不等裏頭回應,徑直推門而入,慢條斯理踱到圓桌另一側,正對席錚站定。
“呦,靳律也在。”
他自顧拉開椅子坐下,搭眼一掃桌下的滿地狼藉,故意問:“這怎麽了?”
說著,席川彎腰撿起幾頁紙,“冬天火氣大,堂哥也太燥了。”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席錚看也不看他,硬邦邦回懟。
席川瞥看靳銓,沒吭聲。
“錚總,您先忙,我先告辭,有需要您隨時吩咐。”靳銓見識不對立馬撤退。
豪門鬥爭他見得太多,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務。
靳銓麻利攏起散落的文件,胡亂塞進公文包,匆匆走出包廂。
包廂門輕啟一條縫,又悄無聲息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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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靜謐,茶台上,玻璃茶壺熱氣汩汩。
“堂哥,遇見煩心事了?”席川提壺倒了杯茶,“哎!你先別說!讓我猜猜,猜猜你為什麽這麽大火氣!”
“結婚搞不定了?”他故意拖腔帶調。
剛離開的那個靳銓,打婚姻家事領域沒有敗績。
成功處理過多宗財產標的額巨大、衝突劇烈的複雜案件,最擅長離婚訴訟,財產分割。
能谘詢靳律,不外乎就那點事。
聞言。
席錚閉上眼,強迫自己深呼吸。
這家夥能追到會館來,必定有後招,就看他還想耍什麽花招。
席川抿了一口茶,“堂哥,靳律是不是告訴你,你的婚姻不止是個人意願。”
“董事會盯著,市場盯著,那幫股民更盯著。”
“你的一舉一動,可關係到他們的錢包。”
“一旦被人利用,就會變成攻擊席氏股價和聲譽的武器,損害股東利益。”
“說白了,你的婚姻,不是你一個人的。你不妨設想一下,席氏股價震**那天,天台上站滿了人。”
“這萬一,跳下去一個呢?”
席川喋喋不休。
桌下,席錚攥拳的手微微一動。
繞這麽大圈子,他聽明白了——上次調職的妥協,倒喂大了席川的胃口。
她是他的人,是他的命,玉皇大帝來了都沒用,他就是要娶俞風。
這次,他絕不會退讓!
“有屁就放。”席錚突然開口。
席川哂笑:“噯呦,堂哥你急什麽。”
“給你看個好東西。”他掏出手機,點開幾張圖片,推到席錚麵前。
那是幾張修複後的BBS截圖。
很古早的藍白界麵。
標題刺眼——《深8金融係某“高冷小白花”F:你的筆記本和奢侈品,是哪個“幹爹”讚助的?》
席錚脖頸青筋一秒暴起。
回憶翻湧。
他瞬間想起,當年,俞風宿舍樓下,幾個男生猥瑣的哄笑和議論。
“之前還裝得挺純……”
“嘖嘖,原來老家就有金主啊,‘哥’叫得真親熱,**認的哥吧?”
“……”
再看不了一點。
席錚心口猶如被狠戳一刀,他深呼吸,下意識挪開眼。
原來,那年讓她陷入不堪謠言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他!
是他!!!
隻要幹不死,就往死裏幹。
那時剛到鳳城的他,手裏隻有敲白文彬竹杠來的15萬,房租生活費,花錢如流水。
他用三份工麻痹自己,拚出這條命為她鋪路,結果,他近乎瘋狂的“供養”,竟然無意中傷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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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什麽!”席錚嗓子眼發緊。
席川欣賞他驟變的臉色。
“堂哥先別急,這隻是開胃菜,還有更多的數據正在恢複中。”
“怎麽,你不知道這些事?”
他慢悠悠起身,踱到席錚身旁。
“你說,要是這些精彩的往事,出現在董事會的郵箱裏,那些老古板,會怎麽看待我們未來的‘總裁夫人’?”
“要是出現在家庭群,會不會更熱鬧?”
“你敢!”席錚猛地站起,一把攥住他領口,發狠將人拎起來。
席川沒掙紮,“我為什麽不敢?”
他不能在程序上阻止席錚結婚,但是,他可以無限放大這段婚姻帶來的風險。
商業風險和輿論風險。
前麵鋪墊了那麽多關聯,隻要堂哥不傻,他就會清楚,一旦俞風的過去曝光,董事會勢必會施壓,基金經理也會第一時間反應。
畢竟,他們理想中的管理層,隻保持最大的專注和最低的風險敞口。
“不過,堂哥,我今天不是來撕破臉的。”
席川拍拍那青筋暴起的手背,“easy,easy……”
“不要得寸進尺!”席錚一搡他。
席川腳下趔趄,晃了兩步站定,清清嗓,“我知道你最近在忙比鄰的升級項目。”
聞言,席錚眼刀一橫。
“項目我來主導,你去管海外市場。”
席川抬起下巴,“隻要你答應,我保證,這些陳年舊事會永遠爛在服務器裏。”
“……”
席錚沒有說話。
一邊,是他耗費心血,準備借此打翻身仗的核心項目;另一邊是俞風的清白和名譽,是他豁出命也要給她的幹幹淨淨。
他也不想和鱷魚纏鬥,可是現在,這條該死的鱷魚,一次又一次用她當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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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沉默後。
席錚幾乎從牙縫裏硬擠出四個字,“……給老子滾。”
話音未落,席川滿意地笑了,他知道自己又贏了。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他整理被攥皺的西裝,“堂哥放心,我也姓席,項目我一定會好好管。”
走到門口,席川又回頭補充,“對了,我勸你不要做無謂掙紮,不然,你覺得席鴻年會幫你還是幫席家?”
“堂哥,豪門不是圍城,是囚籠。”席川收起嘴角的笑,反手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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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嗒。
包廂門鎖響。
席錚抬膝,一腳踹在茶台上,嘩啦啦啦,上麵茶具碎了一地。
會所經理聽見裏頭動靜,忙推門探進來個腦袋,一頓,恨自己腳比腦子反應快。
隻見席錚手撐台麵,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錚總……”經理小心翼翼開口。
席錚聲音嘶啞,低吼:“滾。”
經理識趣默默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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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隻剩席錚一人。
他頹然癱進沙發,仰脖望著挑高的天花板,倏地,眼角一抹苦澀的淚滑下。
曾經,他以為隻要夠狠,夠強,就能護住想要的一切。
現在他終於明白,他可以打跑混混,教訓債主,卻擋不住席家人用傲慢的刀,一刀刀戳破俞風的自尊。
在這個用體麵和規則包裝的世界裏,他最大的軟肋,早成了別人最致命的武器。
夕陽退去。
席錚一個人枯坐到深夜。
一個念頭漸漸成型,他翻出深埋通訊錄裏的一個名字——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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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點亮夜空,霓虹閃爍。
俞風伸了個懶腰,準備下班,特意繞到總裁辦公室,裏頭黑著燈,隻有電腦屏保閃爍幽幽的光。
她給席錚發消息:【說好一起下班,你人呢?】堅持了還不到一個禮拜。
南湖會館。
沙發手機振動,席錚解鎖瞥一眼,手指懸停良久,最終他單手簡單回複:【忙】
俞風叮囑:【少喝點。】
她等了幾分鍾,直到車子駛出大廈,席錚始終沒有再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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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公館,二樓書房。
席鴻年垂眸看書。
唐忠拉上窗簾,沉聲匯報,“老爺子,今天席川少爺又去找席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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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寶寶們,我們的小黃牛《傲慢法則》改編成有聲書啦,正在喜馬拉雅連載,小黃牛餘歡喜真是太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