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錚趕到小公寓時,俞風賴在**還沒起,不透光窗簾拉得嚴實,暗如夜色。
他踢掉皮鞋,顧不上脫掉西裝,一把推開臥室門,俯身就去找她嘴唇,霸道又急切。
帶著思念和占有欲的吻,將她徹底吞沒。
可是,俞風閉著眼,動也不動,仿佛整個人睡死過去,憑他廝磨折騰。
席錚低笑一聲,也不著急。
慢條斯理脫外套、解領帶,卸腕表,然後轉身去浴室洗澡。
水聲潺潺。
俞風悄悄睜眼,朝浴室望去。
席錚沒開頂燈,隻留了一盞暖黃地燈,磨砂玻璃映出他結實的輪廓,寬肩窄腰。
她枕著胳膊抬手描畫他的身形。
不知從何時起,連和他吃一頓飯,都要掐秒表。
她習慣了睡醒時枕畔空無一人,習慣了他隨時隨地出差,習慣了能在一起時隻在一起。
這時,水聲戛然而止。
俞風慌忙閉眼,撈起蠶絲被,一股腦將自己圈在裏頭。
席錚腰間裹著浴巾出來,習慣性先看手機,然後插上充電線,隨手撥下靜音鍵。
他手一頓,點開飛行模式。
瞥一眼**,這丫頭果然醒了。
席錚嘴角掛笑。
她剛明明平躺著,後背繃得筆直,一看就在裝睡。
他也沒戳穿,掀開被子湊過去,把她抱進懷裏,埋首肩窩深吸一口氣,“回家真好。”
席公館不是家,小公寓也不是。
有她的地方,才叫家。
俞風被發梢水珠蹭的涼颼颼,忍不住推他一下,席錚反手扣住她手腕,吻在脈搏上。
他看她眼睛,亮亮的染著欲色。
這麽多年過去,他倆之間,一個眼神,就懂對彼此的渴望。
可這回,席錚沒像剛進屋那樣急。
他吻她耳後,親她眼尾,輕輕摩挲她手臂,攥住她纖細的腕子,就是不滿足她。
他故意逗她。
看她慌亂,聽她壓抑喘息,她越不說話,他越不想給她。
這是他們之間頭一回這樣較勁。
“死狗!”俞風被磨得沒了脾氣,偏頭咬他手腕。
她咬得狠,席錚“嘶”地暗吸一口氣,借光亮瞧見一排牙印,他抿唇低笑。
給她。
-
似她濃烈,如他熱情。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窗外樹影已經斑駁。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席錚摸著她臉頰,愛憐輕攥耳垂,“席維楨欺負你了?”
不用猜都知道。
她突然躲回小公寓,準是受了委屈。
俞風歎氣,“我在辦公室等了半個小時,蓋章三十秒,你說,她是著急還是不著急?”
“公司OA簽章用不了嗎?”她搭眼一掃的文件根本不重要,物業能有什麽商業機密。
好歹上過兩天班。
她壓根不在乎席維楨立威擺架子。
她更在乎——席維楨一步步試探席錚的底線,把她當棋子。
“下回別讓我去了。”俞風翻身坐起。
席錚點頭應下,“沒有下回。”
按席維楨的性子,同一招不會用兩次。
“我道歉,是我考慮不周,對不起,我錯了,別生氣了。”席錚一秒服軟。
“私章在包裏,你快點收收好。”俞風下床準備去洗澡。
懷裏陡然空落落,席錚目光追著她背影,那樣幹淨美好的身體,他喉結滾動。
熊熊占有欲燒成一把火。
席錚深吸幾口氣,瞥向她那邊的床頭櫃,腕表旁放著鑲鑽手包。
他翻出私章,捏在手裏端詳幾秒,想想又重新放進去。
嘶——
他無名指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劃了一下。
席錚皺眉,從包裏抽出一張……名片?
背麵正榮集團logo太眼熟。
我去。
她居然還留著這麽不吉利的玩意兒?
席錚都沒仔細看,三兩下撕爛,隨手丟進床尾的雜物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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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聲停了。
席錚拉開門,斜倚門框,看她包著幹發帽,站在洗手台前護膚。
俞風回頭看向他。
她臉頰潮紅未退,美得讓他挪不開眼。
“我幫你。”席錚替她吹頭發,就像從前。
他手指修長有力,插進她黑亮如瀑的發絲裏,嫻熟撥弄。
空氣中,似有若無的精油香氣。
“忍到年底,咱就搬出去,”席錚忽然開口,“住回去滿一年,到時誰也別多嘴。”
他以為她是被席家人煩透了,才不願意回席公館。
“重新買一棟,想住哪都隨你,地段房型你隨便選,選好讓小軍陪你去看。”
“不用非得買席氏開發的。”席錚補充。
“嗯……”俞風意興闌珊。
搬家又怎樣,對她來說,無非是從一個金鳥籠,換到另一個罷了。
她怎麽還是不高興。
覺察到俞風的低落,席錚加快速度吹幹頭發,賣關子挑眉:“等我一下!”
他衝到客廳,從箱子取出碩大的藍絲絨盒子,彼時,俞風狐疑著跟出來。
“給你的。”他笑眯眯獻寶似的。
俞風一眼認出這個包裝盒。
震驚看他,輕舔嘴唇,語塞,“小軍不是說……送客戶的?”
她恍然大悟。
沒有客戶,沒有大額標的,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他蓄謀已久送給她的。
席錚興致勃勃打開,抓起她的手,取出戒指,直接套在她中指上,用力攥了攥。
“好看!真好看!”
港幣接近一個小目標的禮物,就為了哄她開心。
十克拉粉鑽璀璨,刺眼。
驀地。
俞風手腕重得抬不起來。
他的大膽,讓她措手不及,連心跳和呼吸都喘不上勁,好像憋著一股勁兒。
席錚托起她指尖,目光灼灼注視她眸子,鄭重又溫柔,他說:“俞風女士,我誠摯邀請你加入席氏基金會。”
“擔任副秘書長,下個月走馬上任。”
他聲裏帶著笑意,摩挲她手指,忽地頓住,“這就是我的誠意。”
“……”俞風一怔。
錯愕,惶惑,種種情緒次第疊加。
她眨眨眼愣在原地。
“……”
席錚摸摸她發頂,耐心解釋原委,從釋放煙霧彈到真實意圖,所有策略一吐為快。
俞風緊張得忘了呼吸。
好一個圍魏救趙,聲東擊西,誰能想到這是當年那條橫衝直撞的“野狗”。
她難以置信盯著席錚翕張的嘴唇。
豪門權鬥。
他的成長,遠比她想象中更快,他理解規則,利用規則,他甚至都會舉一反三了。
他苦盡甘來,他得償所願。
俞風不禁淚流滿麵。
席錚低頭吻掉眼淚,“激動傻啦?”
“才沒有,”俞風抬手抹掉眼角潮濕,哽了哽,“我考慮一下。”她時刻保持清醒。
“不用考慮!你所有條件我都答應!”
俞風:“……”
心亂如麻。
她昨晚睡到半夢半醒,給張女士回了消息,雖沒說定,但約好等她從香港回來麵談。
誰知他竟來了這麽一出先斬後奏!
混混不可怕,就怕混混有文化。
看著指間奪目的粉鑽,她用力拽下塞他手裏,“太貴重了……我都沒有能回報你的。”
“說什麽回報!”席錚閃身沒接,“這算個屁!你記住,你不欠我,這是我該給的。”
俞風:“……”
“媳婦兒,我最近陪你少了,這樣,未來三天我哪兒都不去,就陪你。”
“隨你想幹啥,老子都奉陪。”席錚執拗給她戴上戒指。
三天想清楚足夠了。
“那你陪我逛街。”俞風撇撇嘴。
許真心約她好幾回,她一直沒應,歪打正著,小許那五千萬存款任務總算有著落了。
她正好問問小許這個獨立女性的意見。
“行。”席錚不假思索。
反正離七月還有段時間,先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