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姨心裏向來藏不住事,先前聽唐忠說起,席錚渾身全是刀疤,嚇得夜裏睡不著。

如今,撞破俞風這不光彩的事,更是魂飛魄散。

她一口氣卡在嗓子眼,接連抽噎幾下,腳下一軟,整個人栽倒地上。

“醒醒!”劉姐趕緊掐她人中。

劇痛傳來,閔姨抽搐著眼皮直抖,胸口破風箱似的直荷荷,說不出話。

“怎麽回事?”劉姐又拍拍閔姨臉頰。

她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臨近春節,上下都忙著預備除夕家宴,劉姐半是認真,“想偷懶犯不著來這出啊。”

話還沒說完,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劉姐回頭,立馬堆起笑,“早,俞風小姐,早餐都弄好了。”

“她怎麽了?”俞風居高臨下,整好瞧見癱在地上的閔姨,不由多看一眼。

席家工作的阿姨不少,閔姨負責日常家務,最近她卻心不在焉,進房間打掃時眼神到處亂瞟。

女人的直覺,閔姨有古怪。

“沒事沒事,估計昨晚沒休息好,低血糖了。”劉姐連忙打圓場。

俞風緩緩點頭,忽然想到那一整瓶褪黑素,“她失眠這麽嚴重?”

“嗐,老毛病了,不礙事。”

既然不要緊,俞風就沒再追問,“今天早餐幫我送去房間吧,我不太舒服。”

她捂著小腹暗示來例假了。

其實還沒有,既然席錚說不想暴露,她就隨口找個理由,當然,她私心也想多陪他。

不然一旦席家知道他回國,肯定又逼他忙這忙那的,都沒得休息。

劉姐一怔,隨即心領神會,“好的。”

地上,閔姨閉眼裝暈,心眼和耳朵卻沒閑著,一聽要送去房間。

房間???

她心裏猛一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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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席川從樓梯走下來,還差幾級台階,手機突然響了,是秘書打來的。

劉姐話到嘴邊的問好硬給憋回去。

“大清早事多……”席川皺眉嘟囔。

聞聲,閔姨心底一哆嗦,眯眼偷覷——倆人神色如常,還真淡定。

席川滑開接聽。

“川少有情況,查到了。”秘書匯報。

席川眼睛陡然一亮,“知道了,我馬上到。”他沒多說,匆匆掛斷電話。

臨走前,他扭頭看向俞風,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彼時,俞風正垂眸看著別處。

她對席川的態度很明確,能避就避,沒必要得罪,更不必理會。

好巧不巧。

這一幕,竟讓閔姨看在眼裏。

川少爺眼神都拉絲了,鐵定有問題!

瞬間,她心口又一陣絞痛,眼前一黑,這次是真暈了過去。

俞風交代完,轉身重新上樓。

-

席川掛掉電話,起床氣一掃而空。

席家對外宣稱俞風父母意外身故,和席錚是F大英語角認識的,俊男美女,校園戀愛。

笑死。

他一個字都不信。

席維楨曾說她改過名字,以前叫“俞鳳”。

爺爺有資料,他私下旁敲側擊問過律師,一點不肯透露,這不更做實她底細有貓膩?

他清楚爺爺萬全手段,讓秘書去查,本來沒報太大希望,沒想到,真挖出了東西。

今天席川特意沒叫司機,開了輛相對便宜的轎跑,前往約定的咖啡館。

路上,他打給秘書,“說清楚點。”

“他們找到一個女的,自稱是俞風小姐的高中同學,說有猛料,要500萬。”

席川不關心錢,他更好奇,“你找的誰?”

挖料速度這麽快靠不靠譜。

“邁克王。”

“他啊……”席川挑眉。

他聽過這人名頭。

大名鼎鼎的私家偵探,於黑白兩道頗有人脈,千禧年最早的“私生飯”,後來入行狗仔,在灰色地帶遊走。

金駿馬影後姚蔓喬,和嘜斯啤酒陳在山的私生子,就是他爆的料,當年海角論壇服務器都炸了。

有邁克王出馬,靠譜,相當靠譜。

“這女的非要堅持見您才肯說。”

“誰?見我?”席川冷笑。

不管是誰,他堂堂席家少爺,怎麽可能紆尊降貴,去見那種來路不明的女人。

等紅燈。

席川摩挲方向盤,安排:“你替我去,機靈點,手機開著。”

秘書應下。

-

F大商業街,似水流年咖啡館。

正值寒假,又近年關,整條街掛著大紅燈籠妝點,街麵冷清的沒什麽人。

黃豔玲坐在角落卡座,心神不寧刷手機。

截圖的一則新聞看了不下八百遍。

俞鳳,彭荷鎮的“小暗門子”,怎麽就成了高級工程師的女兒,還即將嫁入豪門???

豪門都不做背調嗎?

她不甘心,搜過很多遍,過去網上那些論壇的帖子,竟然全部不見了。

幹淨的就像從沒出現過。

太奇怪了。

俞鳳一個假公主,還真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世界太他爹的諷刺。

黃豔玲內心的陰暗,再度如影隨形。

她早就發過誓。

要成為俞鳳甩不掉的影子,無論將來飛多高,她都會提醒俞鳳,別忘了你從哪兒來。

別忘了你是誰。

自從裘正榮死了,尊悅生意一落千丈,平時大手大腳慣了,她日子捉襟見肘。

本想敲俞鳳一筆錢的。

還沒實施,忽然接到一通神秘電話時,她都懵了,原來,還有人在調查俞鳳。

對方不肯明說是誰,卻表示錢不是問題,隻要“料”貨真價實。

簡直天助我也。

黃豔玲當即意識到,俞風的過去,就是她手裏最值錢的籌碼。

這輩子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

咖啡館門廊風鈴響起,扯回黃豔玲思緒。

她抬起頭。

門口,一個男人西裝革履進來,四下張望,然後目光落在她身上,“黃小姐?”

黃豔玲點頭示意,等男人在對麵落座,她主動開口:“帥哥怎麽稱呼?”

“姓席。”秘書淡淡搭腔。

見狀,黃豔玲神色一頓,噙著笑,不動聲色打量。

勞力士,Ermenegildo Zegna西裝,指甲修剪的很幹淨,身上一股淺淺的煙草味。

行頭倒是還行,就是一個人來有點怪,霸總不都是秘書助理一堆嘛。

在尊悅幾年,她早學會了分辨男人,隻可惜那種地方,真正的富二代都不稀罕。

所以,她要見見付錢的人。

黃豔玲今天特意化了淡妝,勾了臥蠶,眼影加了些亮片,看上去楚楚可憐。

“黃小姐,談談條件吧。”秘書直截了當,席川在那頭聽著,他沒時間寒暄。

黃豔玲伸出食指,“我要一千萬。”

一聽席家,她立刻改了主意。

“黃小姐該知道等價交換。”秘書暗自心驚,這女人竟敢臨時加碼。

“當然。”

“別廢話!”席川在電話那頭催促。

他不在乎錢,卻本能興奮“料”該有多勁爆。

“一千萬,一分都不能少,俞鳳在我們那兒的齷齪事,還有她的底細,我通通可以告訴你。”黃豔玲吊足胃口。

“證據呢?口說無憑我們可不會付錢。”

“我要先見錢。”黃豔玲寸步不讓,她在周芳菲身上吃過虧。

“不可能!”秘書直接拒絕。

黃豔玲:“……”

“我們可以先付5%定金,等證據核實無誤,再付尾款。”

“如果是假的,黃小姐,你不僅拿不到錢,還得承擔法律責任。”

黃豔玲臉色突變,蹙眉猶豫。

她最怕對方耍花招。

但是,想到俞風如今風光,自己過得不人不鬼,那股不甘和怨憤,瞬間壓過顧慮。

秘書適時遞來一份空白文件。

“行,10萬定金,我要現金。”黃豔玲咬牙,不管多少先落袋為安。

“可以,明天還在這裏見麵,記住,別耍花樣。”

黃豔玲眨巴眼,眼皮亮片blingbling的,“放心,保證讓你們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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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咖啡館,秘書將錢交給黃豔玲。

十摞一捆,最頂上壓著白色的銀行梱簽,蓋有封包員和檢查員印章。

黃豔玲拿出早準備好的U盤,比個手勢,“記得早點打電話給我哦。”

她不怕人跑,敢反悔她就敢鬧上媒體,大不了一拍兩散。

回到公司。

席川看完後,眼底惡意一閃而過,“找人驗驗,隻要是真的,先別急付尾款。”

秘書一愣。

“去告訴她,願意當麵‘敘舊’,我再加500萬!”席川陰惻惻勾唇。

我那冷豔高貴的堂嫂啊,除夕家宴就是你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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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臨時有事,今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