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裏,俞風側躺睡著,呼吸平穩,眼角一抹淚痕淚幹。

床頭櫃手機屏幕一亮,呼吸似的。

晚上吃完飯,她照例去書房,無意中聽見席川在二樓平台打電話,提及席氏的酒局。

“別怠慢人家”“先禮後兵”闖進耳朵。

席川語氣裏盡顯傲慢,“一個野路子,你們各個至於怕成這樣?”

一聽酒局。

俞風應激性緊張,她不禁停下腳步,屏息靜靜聽他繼續說什麽。

其實,她也能猜出不少。

哪怕有席鴻年力保,新加坡那麽遠,席錚勢單力孤,酒局上真有人借機搞事情,他那火爆脾氣,一言不合,絕對會打起來。

上回席川用钜記手信試探,席錚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給老爺子麵子,才沒跟席川計較。

可是,那幫職場油子不一樣。

席錚不會慣著他們。

一想到這些,她覺得自己又得失眠。

還沒聽完,樓梯口傳來閔姨和唐忠的說話聲,俞風趕忙抱著書走開,想想半路又停下。

-

“閔姨。”她倚著欄杆往下看。

“噯!俞風小姐,有事您吩咐……”閔姨緊走幾步上來,身後跟著唐忠。

俞風先看唐忠一眼,沒說話。

“……我去看看老爺子睡了沒有。”唐忠不動聲色識趣走開。

見狀,閔姨莫名頭皮一緊。

沒來由想起那日書房,俞風小姐穿著男士襯衫,和席川少爺前後腳出來。

席錚少爺的?

都知道他去新加坡了,房間門也是鎖的,唐忠特意交代過,不要進去打掃。

那麽,男人的襯衫是哪兒來的。

後來她一琢磨,嚇了一跳,該不會是席川少爺的吧?

呸呸呸。

她可什麽都沒看見。

閔姨局促,耷拉著眼皮,不敢和俞風對視,更不敢再深想。

都怪唐忠急著走什麽。

等腳步聲走遠,俞風才低聲道:“閔姨,你的褪黑素還有嗎?”

“褪黑素?”閔姨有點懵。

有是有,問題是她怎麽知道的。

去年開始她入睡困難,一檢查是褪黑素分泌不足,醫生專門給開的藥。

“借我吃兩粒,可以嗎?”俞風說。

見不到席錚這段時間,特別難捱。

原本她都習慣了,結果那天聽到席錚聲音,緊繃的弦一下斷了,當天就失眠了,然後轉天學馬術,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有,有有。”

閔姨想婉拒來著,話到嘴邊,想起書房那事,怕她找自己麻煩,“我去拿給您。”

“不用,我跟你去。”

俞風不想再驚動其他人。

-

閔姨大方的一整瓶褪黑素都給她了。

回到房間,俞風取出兩粒,喝了水一口咽下,房間暖的有些燥,她拉開一道窗縫透涼。

關燈,俞風調好飛行模式,側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睡到半夜,她額頭傳來一陣柔軟溫涼的觸感。

帶著一絲寒夜的冷冽。

她沒睜眼,以為是風吹開了窗,往被子裏鑽了鑽,不一會,周身被一股潮熱包裹。

頭重腳輕巨大的不真實感。

閔姨給的褪黑素是不是過期了。

忽地,她身上一沉。

解開熟悉又陌生的生澀,嘴唇狠狠吻住,喘不過氣,怎麽也推不開。

俞風腦中像組了個民樂團,吹拉彈唱。

褪黑素勁兒可真大。

然而,真實痛感傳來,她睜眼同時,下意識抬手猛地一巴掌摑上去。

“……媳婦兒!”席錚嘶了聲,吃痛低呼。

???

俞風呆住。

不是她做春夢,是席錚真的回來了。

死狗。

嚇死人了!

俞風竄起身一把摟緊他,勁兒使大了,席錚身形一歪,兩人抱著摔下床。

她渾然不覺疼,捧起他臉頰就吻。

然後糾纏。

不知道是淚還是別的,天旋地轉,海嘯來襲,恨不得將自己就這麽交代給他。

黑暗中,沒有語言,隻有呼吸。

相互的給予,最深的契合,強勢又溫柔,潮汐更替,風雨交加。

那裏總是四季如春。

-

房間漸漸安靜下來。

席錚摟著她,看著她的眼,清亮濕潤,好像不同於以往每一天的她,格外迷人。

他沒忍住,低頭親她。

俞風翻了個身,跨坐起來回吻他。

今天她比平時都主動。

去洗澡時,席錚一摸脖子,頸下有一小塊她嘬的吻痕,哦不,不是一塊,兩邊都有。

果然,小別勝新婚。

席錚嘴角含春,垂頭輕舔嘴唇,搭眼看身旁背對他的俞風,嘴裏念念有詞。

肩膀,脖子,後腰……他挨個數一遍。

都是他的印記。

“嘀咕什麽?”俞風踮腳圈住他脖頸,指尖輕輕劃過他頸側的吻痕。

席錚低頭親她鼻尖,含糊不清曖昧一句,“你猜。”

正說著,他肩窩紮癢的,俞風湊上去咬了一口,促狹抿嘴笑,“我比你少,不行。”

這該死的勝負欲啊。

席錚捧起她的臉,揉搓幾下,愛不釋手。

他呼了口氣,問:“累不累?”

“不累。”

“來嗎?”

“嗯。”

熱吻滾燙。

席錚迷失在一聲聲徹骨的“席錚哥”裏。

-

事後。

俞風伏在他胸口,指甲輕輕摳著那條刀疤,“什麽時候回來的?”

“連夜。”席錚垂眸看她。

甚至來不及看完全部消息,行李都顧不上,他直奔機場,賀小軍還留在新加坡收尾。

“為了我?”俞風抬頭。

“傻瓜……”

不然為了誰,席錚揉揉她發頂。

這時,他手下忽地一頓,趁她心情好,有件事得趁熱打鐵,但他又想征求她的意見。

席錚說:“過幾天去集團報到,我想帶你一起。”

“帶我去?”俞風順著話頭。

從公開亮相那刻起,她就替他盤算走馬上任的時間。

他雖沒說,可她能猜到——飯局過關了。

聽他這樣說,俞風心裏早有個答案——他想讓她去席氏。

幫他,她義不容辭,毫不猶豫。

可是在外人看來,尤其席川和那八個輔助,必定會指摘席錚任人唯親。

讓他為難的事,她一件都不會做。

“去參觀?”俞風回避正題。

席錚捕捉到她的遲疑,如此熟悉,幹脆直截了當告訴她,“不止參觀,還有別的。”

她那麽優秀,當初卻讓她跟自己在酒吧熬著,真是暴殄天物。

這丫頭,從來都不想做被關在籠裏的“鳳凰”,她想成為吹遍曠野的風,無拘無束。

過去他沒能力給她最好的。

現在,如果她願意來席氏,他一定會給她所能給的一切資源。

“……”

俞風眨巴眼睛,不自覺坐起來。

在**談工作真奇怪。

屋裏沒開燈,晨光熹微,黯融融的隻能看見彼此的輪廓,她沒說話,直直盯著他。

席錚跟她對視,語氣隻有認真,“來席氏,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俞風拒絕得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