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氏高層飯局,席錚同樣是首次亮相。
那幫高管跟約好了似的,各個端起分酒器,笑裏藏刀,想給新掌舵人一個下馬威。
席維楊意外去世兩年,席氏全靠他留下的體係強撐,董事局和席鴻年臨時掌舵,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席維楨把席川推向台前,在核心部門輪崗一年半,集團幾乎默認,席川就是接班人。
直到席錚這個“野路子”半路殺出來。
眾人恍然大悟,席川是幌子,他不過是席維楨的傀儡,席鴻年要的,是聽話的棋子。
今晚,所有人都在試探,席錚究竟是軟柿子,還是紮手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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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賀助理,這種場合,哪輪得到你替主子拿主意。”財務總笑眯眯拽住賀小軍。
今天的飯局,不是誰都有資格擋酒。
“小軍。”席錚摸著分酒器邊沿示意。
賀小軍齜牙咧嘴退下來。
幾秒沉默。
席錚忽然抬眼環視眾人,淡定一笑,“幹喝無趣,這樣吧,咱們玩個小遊戲。”
話音未落,所有人一愣,隨即爆發一陣哄笑,相互交換眼神。
笑歸笑,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無人表態,更無人響應。
“不敢?”席錚嘴角揚起弧度,不鹹不淡又看一圈,“還是不願意?”
“……”
酒桌上又笑開,隻是這回笑裏多了苦澀,莫名被野路子將了一軍,都有些意外。
“那我剛不是白喝了?”祁連山醉眼迷離,三兩白酒下肚,他暈乎乎的。
見桌上沒人敢搭話,便知道該他出馬,“錚少,你想怎麽玩?”
有人打圓場,其他人明顯鬆了口氣。
沒想到。
席錚也不接話,手摩挲著分酒器杯口,麵無表情,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空氣凝固,隻有空調出風口呼呼作響。
度秒如年。
一眾高管心裏暗自嘀咕,這小子真沉得住氣,竟然無視祁連山給的台階。
他越沉默,眾人越發毛,這可比當年席維楊拍桌子罵人有壓迫感。
饒是席川上酒局,都沒有這股萬夫不當的狠勁。
一群人再度你看我,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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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錚少發話,我玩!”有人打破僵局,字正腔圓。
唰地。
目光不約而同集中。
圓桌靠門口,邊緣位置站起來一個人,八個輔助裏,隻有他沒參與敬酒隊伍。
“諶總,不像你啊。”財務總半開玩笑。
地產開發事業部的總裁,實權在握,集團席位最重。
飯局都有角色。
諶總原本是純純中立觀望派。
“你們不玩,諶某玩。”諶總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席錚身上。
席錚幾不可察一點頭,仍舊沒開口。
搞什麽鬼。
所有人更坐不住了。
參加飯局的,除了八個輔助,剩下就是集團核心業務的負責人,和各職能高管。
這些人想表態卻沒有話語權。
諶總開口,讓其他六位輔助騎虎難下,他們再縮,擺明不給新主子麵子,傳回去讓席鴻年聽見徒惹風波。
“我們也玩!”
“玩!”
有人咬牙附和,語調卻沒那麽硬氣。
“好。”席錚這才抬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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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錚招呼賀小軍,附耳交代幾句,閑散一擺手,“你去準備。”
賀助理轉身時,嘴角一抹戲謔的笑,高管們“咯噔”心頭一緊,隻怕沒安好心。
“真心話大冒險。”席錚雙手撐桌麵,站起身。
???
所有人瞠目結舌。
很快反應過來,到底是年輕人,KTV裏不入流的小把戲也當正經事。
氣氛頓時鬆快不少。
“敢不敢?”席錚沉聲確認。
“敢!”
“敢!”
“敢……”
席錚掃視眾人,拖腔帶調問:“想必大家都知道怎麽玩,用我再介紹一遍嗎?”
“不用……”
“錚少,我們是老了,不是死了!”
又是一陣輕視附和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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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果然誤會了。
席錚強忍笑意。
他想起白文彬的鴻門宴,自己當初就是被這麽擺了一道。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會。
“搖骰子點到人,選真心話回答我的題,大冒險——”
正說著。
包廂門開了,賀小軍手推餐車進來。
高管們偏頭去瞧,人人倒吸涼氣——餐車上擺滿分酒器,不同容量的,最小的50毫升。
“大冒險最簡單,老幾位既然愛用分酒器,盲選,選到哪個喝多少。”
“怎麽樣,很好玩吧?”席錚調侃。
“……”
全場登時鴉雀無聲。
“錚少,這500的也太……”祁連山舌頭打結,趕緊裝喝高,扶著椅背坐下。
粗細都趕上紮啤杯了。
這一杯下去,哪裏是遊戲,這是玩命。
簡直喪心病狂!!!
也就野路子幹得出這麽變態的事。
“玩不起?”席錚巡睃。
“……”
狠話已經放了,沒人肯認慫。
此時,他們再望向席錚時,目光中多了忌憚,和一丟丟不可言說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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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錚看賀小軍,“你搖骰子。”
“收到,錚總。”
咯啦。咯啦。
骰盅轉起來,時急時慢,眾人攥著酒杯,一顆心七上八下,像坐過山車。
好好的飯局活活成了狼人殺。
響聲戛然而止——天亮請睜眼。
呼吸停滯。
“六點……”
是他,財務總臉色慘白。
其他人肉眼可見地先鬆了一口氣。
賀小軍放下骰盅,促狹笑問:“您選哪一個?真心話?大冒險?”
“……”
“大冒險。”財務總扯出假笑。
傻子才選真心話。
都是老江湖,縱橫二三十年,眼前這野路子想做什麽,他們總算回過勁兒來。
什麽提問。
總不可能是問上一次做是什麽時候。
他隻會問和公司有關的。
今天的飯局,這小子居然以守為攻,看似玩遊戲,實則搞分化。
媽的,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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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快倆小時才散。
非常時期,利益糾葛,沒有人敢選真心話,寧可喝出人命,也不願當叛徒。
一眾高管腳步虛浮。
電梯廊,諶總叫住席錚,道了句謝,“多謝體恤。”
50毫升的分酒器,他看出席錚是授意,還他帶頭的人情,“錚總,年輕有為。”
“客氣,我隻是不想回頭沒人幹活。”席錚吊兒郎當,插兜往大堂門口走。
諶總一笑,心領神會。
他的車到了,諶總目送席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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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錚上車坐進二排,賀小軍徑直拉開副駕駛的門,他遠遠瞧見另一邊有人。
車裏,姓吳的遞過手機,“錚少,席老爺子說您考核通過了。”
席錚一把奪過,二話不說登錄微信。
消息收取。
……
一條接一條,一條接一條,全是俞風。
消息震得他掌心發麻。
席錚喉結滾動,“訂票!老子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