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提示一個紅點。

新的朋友申請——席川。

俞風心裏衡量一瞬,到底沒有點開,直接滑掉忽略就放下手機。

鱷魚而已,沒必要得罪,更不必理會。

俞風踱出衣帽間,忽然口渴,房間備的水總是溫熱的,可她莫名就想喝冰水。

淩晨一點。

她悄悄去一樓廚房倒冰水。

沁涼入喉,正好壓下心裏的燥,俞風想了想,又倒一杯,轉身原路折回去。

杯子倒得太滿,晃出來濺在虎口,她低頭輕抿一口。

忽地。

一道陰影自二樓投下來,擋住路。

俞風抬頭。

——席川。

她噙的水還在嘴裏,驚得差點噴出來,硬梗脖子咽下,嗆得連連猛咳,肩膀發顫,怕吵醒人,隻好捂嘴壓抑顫抖。

席川睡袍前襟散開,腹肌若隱若現,雙手插兜,好整以暇站在樓梯口俯視她。

從她住進來,就總是一副清冷疏離的模樣,除了席錚,誰她都不在乎,誰都入不了她的眼。

更是幾乎沒正眼看過他。

席維楨提過,這女人不知好歹,好心去醫院探病,倒被拒人於千裏之外。

席川玩味輕嗤。

目光掃過她身上鬆垮的男士襯衫。

席錚不在家,她穿這樣想勾引誰?

原以為是冷豔冰山一座,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

俞風後知後覺,暗吸一口氣。

她忘記把席錚襯衫換下來,隻想著大半夜的不會有人,倒了水就回房間。

落在他眼中,她的僥幸成了故意。

俞風又抿了一口冰水,語氣加重幾分,“讓讓。”

席川非但沒走,反而走下兩級台階,居高臨下直白望進她鎖骨,襯衫下若隱若現的。

覺察到那束目光,毫不避諱的直視,俞風沒說話,抬手係好領口紐扣。

“我加你怎麽沒通過?”席川滑開手機當她麵晃晃,“都是一家人,不至於吧,堂嫂。”

“……”

好一聲堂嫂。

陰陽怪氣外加道德綁架,俞風心口堵得慌,好像不通過就是她心虛。

“和你不熟。”她幹脆懟回去。

“……”

席川噎了下,隨即嗤笑。

欲擒故縱。

這種把戲他見多了,表麵裝的冰清玉潔,背地裏耐不住寂寞,偷穿男人襯衫。

要不是席維楨交代讓他蓄意接近,他才犯不著半夜耗在這裏。

爺爺也是,那麽看重她,到底圖什麽。

說真的,他一點都不喜歡她這種渾身是刺的,隻有席錚自討苦吃,想征服。

見他沒有讓路的意思,俞風也不糾纏,後退兩步,轉身就往西邊樓梯走。

反正席家迷宮似的,哪兒都能回。

席川看著她背影,若有所思。

這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傲,更硬氣。

他給秘書發消息:【找人查查她底細,從出生開始,越詳細越好。】

她——自然是俞風。

在席家,沒有人能永遠戴著麵具。

公開亮相又怎樣,隻要席錚有軟肋,他就永遠有機會。

一想到新加坡那邊應該布置妥當,席川心情大好,哼著歌走回房間。

席錚,騎虎難下說的就是你!

-

稍晚些時候,新加坡。

席家旗下酒店頂樓,雲頂套房裏。

270度巨大落地窗將夜景盡收眼底,斑斕璀璨,燈火通明。

席錚插兜佇立窗前,身型挺拔,垂眸望向窗外,一言不發。

背後不遠沙發,賀小軍左擁右抱,四個短裙美女圍著他撒嬌,拉絲的濕吻聲此起彼伏。

聽得席錚頻頻蹙眉。

他下意識摸褲兜的打火機,空空如也。

席錚有一瞬間失神,壓下心頭煩躁,抬手整理袖口,卻聽見身後賀小軍戲謔開腔。

“我去!還以為你石化了!”

賀小軍打發走姑娘們,一陣窸窸窣窣,等房間裏隻剩他倆,才揉著後腰走過來。

“大哥!求你!明天吃完散夥飯就回去了!別裝望夫石!”

“慶功宴。”席錚淡淡糾正。

賀小軍胳膊肘一懟他,“要不還得是我狗哥,第一次亮相就把股價拉起來六個點!”

“啪啪打那幫人的臉,爽!”

席錚抬眼,望向天際線盡頭的霓虹。

豪門改造的這一個月來,有意也好無意也罷,多少閑話過了耳朵。

說他是野路子,唱衰派和騎牆派,各個上躥下跳,他通通忍了。

股價決定一切。

他的支持者越多,俞風在席家越安穩。

等回去,他就把俞風調進集團,放在自己身邊才安心。

賀小軍賤兮兮笑,一秒恢複正經,“狗哥,你放心吧。”

“你這‘苟富貴勿相忘’的恩,我賀小軍記你一輩子!我替我八輩祖宗感謝你!”

大約半個月前,席錚打電話給他,說有個好活兒,問他來不來。

那時,他還不知道席錚已經成了“錚少”,隻當是有賺錢的路子,要不就是有漂亮妞。

“這事兒非你不可。”席錚如是說。

他激動得又一宿沒睡著。

第二天豪車來接,司機手套雪白,直接開進南湖會館,陣仗大的他以為找錯了人。

“我缺個助理,幹不幹?”

看著桌上一箱紅彤彤的人民幣,黃毛眼珠都綠了,“你……真搶銀行了?”

後來,他跟著席錚上“豪門培訓班”,曉得原委,二話不說就把車行的活辭了。

“真不是我馬後炮,早在彭荷那會,我就說跟你混有奔頭吧!”賀小軍繼續表忠心。

他掰著指頭細數,“彭荷、薑潭、鳳城,我去!咱都混到萬惡的資本主義世界了!”

“我黃毛,這輩子隻認你一個大哥!”

席錚瞥他一眼,笑笑沒說話。

席家水深,與其讓老爺子安插眼線,不如他先把自己人拉過來。

賀小軍雖然不著調,但知根知底,比那些笑麵虎靠譜多了。

“不是我說!席家也看得太緊了,手機都不讓聊。”賀小軍又開始吐槽。

“……”席錚扯動嘴角,還是沒搭腔。

忽然沉默幾秒。

賀小軍“嘖”了聲,偏頭看他,舔嘴唇感慨,“狗哥,我發現你變了……”

“你慢慢變,我走了,”席錚勾勾手,“拿來。”

他想去抽根煙。

“拿啥來?”賀小軍裝糊塗,他早看出狗哥煙癮犯了,可那姓吳的不讓抽,他也不敢勸。

席錚瞪他,仍舊勾勾手。

“老子豁出去了!”賀小軍褲兜摸出一盒,做賊似的塞席錚西裝兜裏,“新的。”

席錚揣好就走,特意躲開走廊的保鏢,徑直溜進消防樓梯間,迫不及待掏兜。

操!

一盒**。

他實在憋不住狠踹一腳消防門——賀小軍!你死女人身上算了!

-

翌日晚宴飯局。

席錚是當仁不讓的主角。

宴會廳裏,一桌子圍坐二十個人,清一色是席氏核心高層,有頭有臉的,清一色男人。

酒過三巡,這幫人開始敬酒,排著隊往他跟前湊,各個笑裏藏刀。

席錚認出排頭那位。

八個輔助之一。

叫什麽他真忘了,反正是席維楊生前最倚重的、金融管理部的總裁,說是身體原因,心髒要搭支架,春節過後就不來了。

“錚少,祝您前途無量!”這人手裏沒拿酒盅,直接抓起桌上的分酒器,一幹而盡。

給賀小軍看得頭皮發麻。

分酒器一杯三兩,這廝有點咄咄逼人。

“祁總霸氣!”

立馬有人捧場,緊接著,排隊的紛紛讓服務員換分酒器,人人端在手裏,躍躍欲試。

不喝就是不給親爹席維楊麵子。

不喝就是不認舊部。

“……”

賀小軍瞥一眼席錚,他還記得狗哥那年喝到胃出血,要讓那丫頭知道,皮給他扒了。

他咬牙衝上前要擋酒。

還沒張嘴,被人笑眯眯挽手拽住,“錚少都沒發話,賀助理急什麽!”

這種場合不是誰都有資格擋酒。

“小軍。”席錚摸著分酒器邊沿示意。

賀小軍齜牙咧嘴退下來。

幾秒沉默。

席錚忽然抬眼環視眾人,淡定一笑,“幹喝無趣,這樣吧,咱們玩個小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