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風等席錚,沒摁電梯,垂眸盯著地麵發呆,冷不丁有人撞了她包包,腳下踉蹌。
“呦,俞小姐!您這尊大佛,來瑞泰達有何貴幹?”
俞風蹙眉一瞥。
她最近對手表品牌敏感,當即認出說話那人的勞力士,抬眼,“羅經理?”
“俞小姐還沒忘。”羅經理陰陽怪氣。
上回帶俞風去鵲華府陪客戶,他被一拳打斷鼻骨,心裏就憋著一口惡氣。
尤其趙無極在另一個合夥人麵前,直接甩鍋給他,他一氣之下就想離開瑞泰達。
辭職的話都打好了,舍不得股份,隻好忍氣吞聲,為錢留下。
今天撞見俞風,新仇舊怨湧上。
他伸手摁亮上行鍵,眼風毫不客氣打量她,“這麽久沒見,上哪兒發財了?”
倏地,目光頓住。
她腕間一塊新款百達翡麗,羅恨不得戳瞎雙眼,訕笑揶揄,“咱倆好歹同事一場,可不興吃獨食哦。”
俞風懶得理他,沒必要。
她手插兜,橫跨一步,拉開比正常社交距離還遠的間隔。
擺明一副我和你不熟。
見狀,羅經理嗤笑。
前有小痞子出頭,後有合夥人力保,這女人肯定上了誰的床,不然就憑她一個年輕姑娘,怎麽可能買得起Patek Philippe。
他陰笑著湊近,“來拓展‘客戶’?”
俞風沒聽懂。
可一見那黏糊糊的眼神,本能惡心,沒猶豫,抬鞋尖照他小腿骨狠踢一腳。
方頭細高跟鞋,使足了勁。
羅沒防備,疼的捂著腓骨原地轉了兩圈,惡狠狠罵:“操!”
“老子給你臉了!”沒完全緩過勁的他,氣急敗壞,揚起胳膊就掄上來想打。
俞風正要躲。
啪。
黑影劃出一條高高的拋物線。
賓利車鑰匙猛然飛來,不偏不倚砸中羅眉心,他整個人往後趔趄,慌亂中閃了腰。
逆光裏,席錚挺拔身影居高臨下,帶著逼人氣勢,冷冷指他,“想死就說!”
“你……”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聲音太耳熟——鵲華府包廂那個殺神!
好啊!
老子不找你,你自己倒找上門來了,鼻骨骨折可是輕傷,終於有錢換新腕表了。
羅心裏快笑出花了。
他拽平西裝,指著電梯廳天花板的監控,“動手打人,等坐牢吧你!”
羅撿起腳邊的車鑰匙,擎在手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看見沒!這就是證據!”
等一下。
待看清鑰匙上的小翅膀,他愣了一瞬。
賓利怕個毛。
法治社會,開豪車也不能打人,羅挺直酸疼的腰杆,繼續撂狠話,“給老子等著!”
他掏手機給熟人打電話。
瑞泰達對麵就是金泉律所,平時關係處的不錯,鳳城權貴的禦用律師嘛,百發百勝。
就不信搞不定這小子。
席錚痞笑,摸出手機先遞給俞風,虛攬著她的腰。
全程壓根沒看羅一眼,更不急要回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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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叮,電梯到了。
轎廂門打開。
靳銓西裝革履出來,助理還摁著按鈕。
羅一眼瞄見,緊忙蹣跚上前,“靳律,我有事要……”求你幫忙。
話沒說完,靳銓徑直推開他,快步迎上去恭敬問好,“錚少,俞風小姐。”
“候你多時了,咱們上去吧。”
誰???
羅撓撓雪上加霜的發際線,目瞪口呆。
靳律一向眼高於頂,啥時候如此卑微過,羅不禁又打量起俞風,和旁邊的殺神。
攥著的賓利鑰匙忽然燙手。
靳銓伸手擋著轎廂門,等席錚和俞風站定,自己才跟進來。
轎廂門關閉前,羅硬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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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向上。
席錚“嘖”了聲,抬下巴朝羅勾勾手。
“這是證據!”羅嘴硬,一撩稀鬆的劉海,“靳律,這就是上回把我打骨折的。”
靳銓笑笑,沒說話。
從羅手裏抽走鑰匙,還在他西裝上蹭蹭幹淨,然後雙手遞給席錚,“錚少,您拿好。”
羅納悶狠撓頭皮,“你/他媽誰呀!”
席錚:“老子是你爹!”
話音未落,羅下意識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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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停穩,門開。
靳銓比個“請”,席錚攬著俞風先走出去,羅舔舔幹裂的嘴皮,不依不饒追出來。
還沒走到門口,羅腳下挪不動了。
“金泉”有頭有臉的全站在走廊迎接,他還從沒見過,那些律師一個個能笑得那麽燦爛。
羅暗暗嘀咕,心涼了半截。
就在他發呆工夫,人早進所裏了,羅拉住金泉前台,一努嘴,“剛來那誰呀?”
“席家的人。”
“席???”
羅倒吸一口冷氣。
鳳城席家勢力誰人不知。
心徹底涼了。
跑路吧,還等什麽呢,再不跑就要被人弄死了。
-
金泉律所大會議室,氣氛嚴肅緊張。
長條會議桌擺著厚厚一遝文件。
席錚握筆,簽字簽到手腕發酸,自打夜校考完試,他就再沒拿過筆。
“老子這輩子都沒寫過這麽多字……”他和俞風吐槽,桌下順勢攥了一把她的手。
靳銓笑著提醒,“錚少,等下所有簽名的地方,還得摁手印。”
他打開一盒新印泥,放好濕巾。
“哪個指頭?”席錚開玩笑,“老子這算不算簽賣身契?”
靳銓陪笑,“要是的話,我也想賣……”
會議室笑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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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廈不到下午四點。
剛坐進車裏,席錚還沒發動,唐忠電話就先打來了。
他和俞風對視。
不用問,一定是靳銓這家夥匯報的。
“說。”
“老爺子讓您今晚就住回家。”
席錚無語:“……”
完全沒有商量,直接通知。
還他媽說不是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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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錚調好導航。
“準備出發,全程60公裏,預計需要……”他心煩,隨手叉掉語音播報。
俞風微微用力,握著他的手。
席錚在心裏歎氣,低頭長吻她手背,幾秒才肯放開。
俞風重新打開語音提示。
賓利一路向南。
這次回席公館算白天,俞風總算看清了位置,幾乎要接近鳳城龍脈腳下了。
車窗外一掠而過,另一個稀缺豪宅的超大戶外廣告——高山流水別墅。
車子拐進院裏。
席家大宅獨門獨棟,一共三層,前後帶花園,一樓東南角還有個室內恒溫泳池。
俞風留意到,入戶那道中式雙扇門,是海南黃花梨的,據說論斤賣,超級貴。
台階下種了一排竹子,隨風沙沙擺動,寓意“門前種竹,子孫有福。”
“老爺子這會不在家,出門聽票友唱戲去了,”唐忠領著兩人上樓,“上回來得急,沒好好介紹。”
二樓樓梯轉角,一副掛畫,俞風不由駐足多看兩眼,席錚牽著她的手一頓。
“這是已故席老夫人的作品。”唐忠說。
“蘇錦秋。”俞風驚喜報出名字。
唐忠眼睛一亮,“你知道?”
俞風點點頭。
“特別厲害的頂尖建築師,接待培訓那回,來的大佬裏就有她的學生。”俞風解釋。
“誰?”席錚見不得他倆打啞謎。
唐忠補充,“少爺,蘇錦秋就是您奶奶。”
席錚“哦”了聲。
沒感覺。
“這套別墅,就是她送給老爺子最後的禮物。”
“哦……”席錚毫無波瀾哦了半截,尾音忽然拔高,“哦~~~”
他暗嘶一下,不動聲色摸著後腰。
又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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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東邊,唐忠停下腳步,推開一扇房門,“少爺,這是俞風小姐的房間。”
席錚已經溜達進去,聽見這話,不由轉過身,皺眉耷臉問:“啥意思?”
“您的房間在隔壁。”唐忠說。
“你有病吧!”席錚立馬不樂意。
“我帶自己媳婦兒回來,還得分房睡?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唐忠禮貌不失尷尬的微笑,“……老爺子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