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玩意兒?”席錚指著袋子上“钜記”的“钜”字,扭頭問席川。
“嗯?”
猝不及防,席川被問得一愣,不可思議扯出個苦笑,掃一眼唐忠。
我靠真的假的。
這條“野狗”比席維楨還會裝糊塗,還真是席家真傳。
沙發那頭,席鴻年給唐忠使個眼色,不同聲色繼續觀察。
他太了解席川。
席維楨自己不來,派這小子來,必然憋著一肚子壞水。
歪打正著。
他也想看看席錚怎麽應對。
俞風是不錯,但席家的男人,不能完全被女人拿捏。
爺爺還看著,席川壓下不屑,一本正經解釋,“jù,巨大的巨,堂哥念半邊就行。”
“我去!巨啊!”席錚恍然大悟,扒拉袋子看了兩眼,混不吝一笑,“整這麽大陣仗,就是個賣餅幹的?”
這不就是夫妻肺片沒有夫妻,菠蘿包沒有菠蘿,魚香肉絲沒有魚。
他去過澳門。
席錚隨手拆開一盒,先遞給俞風,“媳婦兒,嚐嚐,”他話鋒一轉,“怪我!那一禮拜全泡美高梅了。”
“謝了,小弟。”他下巴微揚。
席鴻年臉上浮起笑意,想起資料上澳門力挽狂瀾,驚喜席錚的四兩撥千斤。
“……”
席川一噎。
他猶如被隔空扇了一巴掌。
他在澳門琢磨了兩個晚上,才想出這麽個讓席錚進退兩難的陷阱。
專門拿便宜點心惡心他。
一來提醒他記住自己的出身,回了席家又怎樣,到底和他這種根正苗紅的內外有別。
二來,也是給他個下馬威。
一旦席錚發火,就是不識好歹;隱而不發,就是擺明告訴全家,他好欺負。
反正他怎麽選都不對。
結果,席錚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席川慪得險些背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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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不要胡鬧了!”席鴻年不緊不慢,“你不是說知道阿錚喜歡摩托車,預備了那台要送他?”
“啊?”席川懵逼了。
什麽車,誰送,我嗎?
他潛意識抗拒。
那輛CB400改裝前前後後花了20萬,倒不是心疼錢,他還沒過癮呢!
今天才第一次騎出來兜風。
見他不應,席鴻年眼神沉下來,不容置喙輕咳一聲。
席錚樂見其成,往沙發裏靠了靠。
老子飆車那會你還玩尿泥呢!
“不用,”他坐直,“小屁孩才騎摩托。”
“你……”席川聽出揶揄,奈何槽點太多,他一時竟不知從哪兒下嘴反駁。
席錚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已經有四個輪的了,夠了,要多少是多。”
席川從小在家族鬥爭中長大,聽什麽都像話裏有話,他覺得席錚在點他,礙於爺爺,他又不敢發作,隻好幹笑。
見時機差不多,唐忠出來打圓場,“老爺子,您該睡覺了。”
“成!您歇著,我們先走!”席錚趕緊接話,順勢起身。
他想抽煙,早想撤退了。
“等等!”席鴻年叫住他,“這幾天就住回來。”話意重音在“住”,不是“搬。”
唐忠立馬會意:“少爺,房間都是現成的,早拾掇好了。”
“要不,您上樓參觀一下?來都來了。”他觀察席鴻年表情揣摩。
“不用,”席錚拒絕得幹脆,話趕話,倒讓他想起最要緊的,“我什麽時候能去公司?”
席川一聽公司如臨大敵,不自覺攥拳。
“先住回來再說。”席鴻年有些意外,意外他這麽急。
他對一切脫離掌控的保持警覺。
席錚抬頷,不再多說,一步三搖往外走。
摩托、賓利和200億比就是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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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席公館回來已經是午夜。
飯桌上,席川開了一瓶1997年的羅曼尼康帝,席錚喝不慣,象征性抿了一口就撂下。
席川一個勁兒勸酒,還說什麽“人生得意喝康帝”,氣得俞風狠狠瞪他好幾眼。
俞風脫下大衣,替席錚解開領帶,摸到他胸口的刀疤,她貼上去輕輕吻了一下。
席錚以為她想要,一把扯開襯衫,抱起她就往臥室走。
她攀上他脖頸,咬了一口。
俞風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麽了。
回家路上,車裏她就想,總覺得一旦走進席家的金鳥籠,他就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
“席錚哥……席錚哥……”
耳畔,她一遍一遍,小小地喚他。
柔軟的發梢蹭著他頸邊,呼吸溫熱,像迎接一個又一個的明媚春天。
她的占有欲,席錚感同身受。
熟悉又陌生的那裏,他給她能給的所有。
重磅真絲的禮服裙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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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
靳銓忽然打電話給席錚,請他去律師事務所簽署文件,“錚少,不見不散。”
靳律換了稱呼,不再叫“席先生”,也不提“席政”這個本名。
他報上律所地址時,俞風愣了下。
掛斷電話,席錚放下手機,走過來背後環住她,低頭親她耳朵,“有問題?”
俞風說:“瑞泰達。”
“啥?”席錚不懂她說的什麽。
“我以前實習的會計事務所,就在……同一棟大廈。”俞風錯愕一瞬。
世界真小。
席錚忽然抬頭,反應了兩秒,“林向陽給你介紹那個?”伺候人的活。
“嗯。”
“我說他後來那麽殷勤!心裏有鬼他!”席錚咬牙切齒,呼吸不禁加重幾分。
想到她前襟被潑的酒漬,他還想殺人。
“……”
俞風踮腳堵他的嘴,吻得席錚差點繳械。
那段時間事太多,一件接一件,她都忘了有沒有和他提過,不是林老師的問題。
“正事要緊。”她總是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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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靳銓約好下午三點見麵。
原定要去席公館,席錚嫌太遠,來回跑浪費時間,“鳥不拉屎的地方,老子不愛去。”
出門前,俞風見他戴了塊新表,她默默記下款式,去客臥找到女表,遞在他手上。
席錚看她一眼,繃著笑給她扣好。
他故意的。
她穿著淺灰色的羊絨衫,他就挑了同色襯衫,帶表時,他拿了塊新的,卯著勁想看她能不能發現。
她對他有占有欲,他也一樣,而且隻會比她更洶湧。
在這個世界上,他隻在乎她。
戴好手表,席錚拉著她手腕,沒放開,俞風靠在他懷裏,淺淺閉上眼。
不知從何時起,他倆身上有了相同的氣息,讓人安心,更讓人平靜。
俞風不由抱緊他。
“媳婦兒……”席錚以為她有想法,配合地就要解領帶。
俞風摁住他,“該走了。”
“確實,時間不夠。”席錚低頭看表,痞笑逗她。
秒懂。
俞風瞬間羞紅臉,踢他一腳,從他懷裏起來,替他抻平襯衫褶皺。
席錚給她穿好大衣係好腰帶。
兩人牽手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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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駛出公寓。
那棟大廈地下車庫臨時檢修,席錚隻好把車停在地麵。
不是上班高峰期,電梯廳沒什麽人。
俞風一摸衣兜,“我手機落車上了,”她看一眼時間,“鑰匙給我,你先上去吧。”
現在已經兩點五十五分,遲到顯得他倆太不當回事。
席錚看她,果斷攔住,“我去。”
停車場離大堂還有段距離,她穿得太單薄,萬一奔波凍感冒了呢。
“那我等你。”俞風說。
“好。”
席錚快步折回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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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風沒摁電梯,雙手插兜,垂眸盯著地麵發呆。
忽然,包包冷不丁被人撞了下,她踉蹌站穩。
“呦,俞小姐!您這尊大佛,來瑞泰達有何貴幹?”有人搭腔,話裏滿是戲謔。
俞風蹙眉,瞥見那人腕間勞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