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錚滿臉難以置信,但看她篤定眼神,不由冒出幾分期待,湊近,“說說。”
俞風傲嬌瞥他,不緊不慢咬著嘴唇,拖腔帶調賣關子,“告訴你也行!但你得配合我,我說東你不能往西!同意再說。”
“行。”席錚想也不想一口應下。
他最聽她的話。
俞風眼睛亮閃閃的,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籲出兩個字,“報警!”
“?”席錚瞬間瞳孔地震。
開什麽玩笑。
他無奈一舔嘴唇,下意識手背探上她額頭,“媳婦兒,你可千萬別衝動……”
“閉嘴!”俞風無情打掉他的手。
“如果那張照片是真的,他綁架苗渺就是實打實的犯罪!犯罪分子人人誅之!”
她語氣陡然嚴肅。
席錚微怔,隨即點點頭。
這話確實沒毛病,可報警這事兒,他從來沒想過,這不是自投羅網嘛。
“這是第一點,”俞風邏輯格外清晰,她頓了下,“第二點,你回他的那句話,隻能暫時穩住他,治標不治本。”
“你還不了解他嗎?消停一段時間,然後給你玩個大的,保不準將來還有更出格的。”
“你想想,這幾個月他是不是暗裏蹦躂。”
“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俞風深呼吸。
“髒坤就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刀,不徹底解決,我們就會一直提心吊膽,永遠不能安心過日子。”
“你想一輩子活在這種陰影裏嗎?”
“不想!”席錚趕緊配合搖頭。
他怎麽樣都無所謂,絕不能讓她擔驚受怕。
“所以,報警!”俞風擲地有聲,“法治社會,他還能大過法?我還就不信了!”
“嗯……”席錚緩緩點頭。
心裏禁不住一陣陣發虛。
他也不幹淨,報警萬一引火燒身……
俞風一眼看穿他顧慮,伸手彈他腦門,大聲提醒,“我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想幹幹淨淨活著,就不能再用你那些以暴製暴的手段,席錚,我說的你能明白嗎?”
“……”
半晌,席錚說不出話。
他隻能怔怔注視著——她冷靜,睿智,果斷又決絕。
她給他指了一條從沒想過的路。
一瞬間。
欽佩滿溢眼底,席錚砸咂嘴,聲音有些沙啞,“那我們……現在就報……警?”
“你是不是傻!當然不是現在!”俞風氣得踢他鞋尖,眼刀橫一眼。
秒懂。
席錚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弧度,“打蛇打七寸!媳婦兒,我發現你夠狠的!”
俞風抿嘴“哼”了聲。
“我要幹啥,你說!全聽你的!”
席錚徹徹底底被她征服,上身微傾,拉著她的手攥了又攥,“你真是我祖宗!”
聞言,俞風胳膊肘不輕不重懟他,咬唇思量,眼神漸漸聚焦。
席錚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她的魅力,不止在**,更在救贖他的每一步路上。
-
正月初一的淩晨,小閣樓靜悄悄的,氣壓莫名低,甚至有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三步。”俞風終於開口,比個手勢。
再這麽沉默人都要憋死了,席錚痞笑著打岔,想鬆鬆弦兒,“第一,把冰箱門打開!”
“死狗!”俞風撕他耳朵。
席錚裝模作樣躲。
這麽鬧了一下。
俞風心裏緊繃的那根弦,倏地鬆了點,她壓著他膝蓋,“你好好聽我說。”
“嗯。”席錚一秒正經。
“第一,固定證據。你想辦法繼續跟他周旋,錄音,聊天記錄、照片,各種能指認他綁架的證據,都得想辦法留下。”
“比如……他發的那張照片,最好讓他親口承認,是他幹的。”
“第二,得找律師。”她微微眯眼。
“還得找個信得過的律師,把利益最大化,費這麽大勁兒,不能隻解決他一個。”
聽到這話,席錚臉上快笑爛了。
她總能保持清醒,從不做虧本買賣,他就愛她這副樣子。
然而。
俞風沒再往下說,抬眼瞥他,神情愈發嚴肅,眼底一抹化不開的擔憂。
“第三呢?”席錚追問。
她遲遲不開口,肯定有更難的關要闖。
“第三……”俞風咬咬嘴唇,提了一口氣,下定決心。
“恐怕得去跟裘老板打個招呼,斷了髒坤自救的路,讓他知道我們的態度,這樣,我們才更安全。”
“……”
話音未落,席錚表情瞬間凝重。
找大老板意味著什麽,他太清楚了——變威脅為籌碼。
隻是,裘老板那樣的人,會不會因此忌憚,再反過來再打壓他倆?
席錚正走神,卻見俞風已經拿起手機翻找聯係人,“找……律師?”他試探問。
突然。
兩人默契對視一眼。
互相在對方眼中捕捉到了一個答案。
有個名字同時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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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先別說!”俞風跳起來捂他的嘴,興奮不已,“我們同時說!”
“行!”席錚一把摟住她的腰,寵溺捏了捏她腰窩,“拿手機!打出來!”
俞風打開備忘錄,準備敲字。
席錚也照做。
兩人同時停手,然後同時把手機遞到對方眼前。
侯永孝。
猴。
兩人異口同聲大笑。
侯永孝的母親,是鳳城知名的刑辯律師,業內口碑相當好。
俞風撲進他懷裏,摟著他脖子親了一口,“可以嘛席/老板!小腦瓜轉得挺快呀!”
“……”
席錚隻笑,心裏五味雜陳。
他欣慰兩人無法言說的默契,可深埋心底的自卑,又莫名湧了出來。
每次都是她為他鋪路,他不僅成不了她的助益,還總讓她,一次次救自己於水火。
看她笑得燦爛。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渴望,渴望能擁有碾壓一切的力量。
到底什麽才能真正給她幸福?
迷茫,像彭荷鎮散不盡的霧,悄無聲息纏繞著他。
前路光明萬丈。
他為何,一次次感到深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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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席錚全力滿足她。
她在他懷裏,迷離又動人。
他男人的占有欲,像野火燎原,一把將理智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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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盛夏來臨。
俞風終於大學畢業了。
她穿著學士服,掛著淺淺的笑,淡然地站在F大畢業典禮的主席台上。
她望向台下,遠遠的一棵梧桐樹下,席錚麵帶微笑,一眨不眨注視著她。
今天,她不再是看客。
她將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接受校長吳文建親手為她撥穗。
稻穗成熟飽滿時,會自然下垂,這莊嚴的一刻,是她四年青春換來的認可和祝賀。
無數閃光燈對準她的那一刹那。
俞風百感交集。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隻要一直走,天就一定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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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來,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席錚在律師的專業指導下,明裏暗裏收集了不少關於髒坤的證據。
期間,俞風按約定去裘老板的公司報到。
沒想到,裘的產業比她想象中龐大,涉及地產、貿易、投資等等多個領域。
那些明麵的合法產業越多,越暴露出他對“上岸”的迫切渴望。
至於苗渺,俞風給她打過幾次電話。起初直接拒接,後來她換了個號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後拿出她寫給席錚的借條。
“苗渺女士,如果你願意出庭作證,指證髒坤,你欠席錚的錢,可以一筆勾銷。”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苗渺遲疑,“……我,我考慮一下。”
沒有明確拒絕,就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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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
鳳城桂花盛開,空氣裏似有若無的甜。
律師那邊傳來消息,說收集的證據基本夠了,能支撐起訴。
俞風開始計劃找老裘當麵溝通的時間。
髒坤是他最大的“頭馬”,她再膽大,也清楚不能“先斬後奏”。
然而。
當她聯係秘書時,“俞小姐,不好意思,裘先生去匈牙利考察了,歸期未定。”
行吧。
俞風隻能再等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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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風”酒吧開業正式滿一年了,周年慶那天,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賀小軍帶著小弟來幫忙,忙前忙後,一個勁兒打聽,“上回嘬果汁那妞呢?”
“什麽妞?”俞風裝傻瞪他一眼。
這時候,兜裏手機響,一串陌生號碼。
她走到外頭安靜的地方,接起來。
“你好,這裏是彭荷鎮派出所,跟你通知一件事,俞八意外離世,需要你……”
“……”
俞風頭頂轟隆隆炸雷滾過。
俞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