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席錚消息,俞風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腦子“嗡”地一下炸開。

她眼前一黑,險些沒站穩,扶著茶幾慢慢坐下,緩了老半天,總算深深籲出一口氣。

這時,聊天框裏已經多出兩條新的。

還是席錚。

【我不賭,你管賬,幫咱收著!】

緊接著是一條3秒的語音,透著開車的輕微雜音:“媳婦兒,你放心,我真不賭。”

倏地。

俞風懂了席錚的意思。

他好像算準了她一定會胡思亂想,所以特意留下銀行卡。

這是他的底氣,也是給她的定心丸,席錚在告訴她,他沒騙她,也不留退路。

俞風起身走進主臥,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果然,裏頭躺著一張銀行卡,卡麵嶄新光滑,沒有一絲劃痕,看得出他幾乎沒怎麽用過。

也就是說,除了日常花銷,他這些年掙的錢,基本都存在了這張卡裏。

忽然。

俞風手腕重得抬不起來。

這幾年,席錚從沒跟她提過,具體掙了多少錢。

可她偷偷算過,他給她買的那些東西,每一樣都價格不菲,甚至對她來說,便宜的東西她且見不著呢。

以前,她不認識那些奢侈品大牌,這些年他確實把她養的很好,現在,她如數家珍。

毫不誇張地說,她都提不起興趣了。

因為隻要她對某件東西多瞧兩眼,或者隨口提一句喜歡,不出三五天,那東西準會出現在她麵前。

久而久之,她都沒了逛商場的興致,要麽幹脆倆人隻去美食區。

欲望是無限的,可胃是有形的,她不想席錚再無底線地縱容自己。

俞風把銀行卡小心翼翼藏在抽屜深處,給席錚回消息:【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了十幾秒,席錚沒回複。

俞風估摸著他在開車,就放下手機,轉頭繼續去收拾她培訓要用的衣服。

心莫名被踏實填滿。

-

和席錚分開的日子,忙碌得讓人忘記了時間。

轉眼,俞風的集中培訓就到了第四天。

所有接待生,每天幾乎隻能睡不到五個小時,其餘時間全在惡補商務禮儀,還有專人針對不同嘉賓的專題培訓。

每個人的接待方案都量身定製,細致到大佬的說話習慣、聊天喜好、飲食忌口、甚至居然還有走路的步速。

俞風簡直不能理解。

接待培訓的第一天,俞風才見識到,草率了,她還是太年輕。

何止planB,那根本就是planA~Z,全套應急預案,一點不帶誇張的。

就這種萬中無一的接待規格,隻怕是諾貝爾獎得主來F大,未必有這麽大排麵。

所以。

準備工作越慎重,俞風忐忑之餘,就越期待那封可能的推薦信。

她一想到能進大所,熬夜的累都淡了。

-

培訓期間,俞風和席錚每天都會聯係,卻僅限於發發消息,且時間寥寥。

他不方便打視頻,她能理解。

席錚一向不喜歡打字,基本都發語音,偶爾含含糊糊說點帶顏色的痞話。

俞風起初沒防備,見有語音消息,傻兮兮地直接點開外放,結果被他一句“媳婦兒我大不大”嚇得險些摔了手機。

萬幸同屋女生忙著背流程沒太在意。

後來,她學聰明了。

除非戴耳機,否則一律轉文字,可語音識別總不準,多半時候還得重聽,每每聽完,耳根通紅,心跳一百八。

死狗。

唯一欣慰的是,這次分別,並沒有她預想的那麽難熬。

反而,更讓她期待,以後和席錚正大光明的好日子。

-

席錚去澳門的第六天晚上。

尊悅門口,黃豔玲剛從公司的豐田埃爾法上下來,小腹忽然一陣絞痛。

她捂著肚子,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火急火燎地往洗手間跑。

剛到二樓樓梯口。

透過防火門上的氣孔,她無意間瞥見,髒坤頭號小弟亮仔,還有兩個臉生的男人,仨人正扛著一個超級大的旅行箱往樓上走。

死沉死沉的。

三個大男人累得齜牙咧嘴,走走停停,三四個台階就嚷嚷著要歇。

啥玩意兒這麽重?

黃豔玲直犯嘀咕,狐疑推開防火門。

那仨人大約是真累夠嗆了,門軸那麽大聲響轉動,竟硬是沒聽見。

她踮腳尖貓腰跟上。

-

二樓轉三樓的拐彎處,仨人又停下休息,一人點了一根煙,大喇喇吞雲吐霧。

“亮仔,怎麽你還在這兒?”其中一個忍不住搭話。

黃豔玲心裏也琢磨。

這個亮仔,是髒坤髒坤娘舅家的親戚,嫡中嫡,走哪兒都帶著,形影不離。

亮仔在尊悅,說明髒坤壓根沒離開鳳城。

可是。

全尊悅都知道,坤哥同裘老板去澳門了。

這裏頭肯定有鬼。

“亮仔,你老大要被截胡嘍!聽說裘先生去澳門沒帶他……”

“嘖嘖!這地位怕不保嘍。”

“少他媽瞎放屁!”亮仔警覺地上下樓梯間來回掃視,見空**又安靜,才開口回懟,“你們懂個鳥!”

“哎呦我去!還嫌我們!平時好事咋想不起兄弟,幹這種髒事,就找我們?”

“小亮仔!做人不要太雙標哦!”

亮仔左眼皮上有塊青色胎記,一皺眉格外駭人,他死魚眼瞪著那兩人,手始終沒離開偌大的行李箱。

“少廢話!快點抬!”他不耐煩地踹一腳箱子,“去三樓S6!別給臉不要臉!””

S6。

黃豔玲眼皮突跳——三樓把頭,唯一沒監控的那個小包間。

她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肚子這會也不疼了,裝模作樣地從另一側步梯往上走。

偏偏不巧。

剛走到三樓樓梯口,迎麵撞見Bella,背著小包扭著胯匆匆走來,審視打量她,“火柴,今晚沒出去?”

黃豔玲暗罵。

所有姑娘都歸你這個“人事總監”調度,少跟老娘揣著明白裝糊塗。

可她麵上不敢真硬剛,幹脆翻開包,亮出裏頭的衛生巾,挑眉一笑。

Bella表情這才恢複自然,諱莫如深笑笑,擺擺手放行。

直到聽見電梯轎廂下行的蜂鳴聲,黃豔玲才收回目光。

Bella在這兒,更做實髒坤沒走的猜測,誰都知道這女人和髒坤的關係,不清不楚。

黃豔玲攥了攥手心,朝S6那邊走。

-

三樓把頭的包廂門口,果然,已經站著一個大高個黑西裝守著,麵無表情。

“火柴姐。”

黃豔玲咧嘴一笑,佯裝路過,趁勢搭眼掃視氣窗,妖嬈問,“藏著啥這麽大陣仗?”

“不認識,一個女的。”

“廢你娘的話!”黃豔玲一貫潑辣,會所能這待遇的,除了女人還能有啥。

她轉個身繞回來,又瞥一眼氣窗——裏頭依稀能瞧見一個箱子的輪廓。

也就是說,剛那仨人抬的——是人!

好家夥。

黃豔玲倒吸一口冷氣。

她摸出兩支女士煙,自己點燃一根,賣好遞過去一根給守門的,故意磨蹭,“誰的妞?這麽興師動眾的。”

“不知道。”那人油鹽不進,也不接煙。

-

就在這時。

背後突然傳來戲謔笑聲,“火柴姐,這麽好奇,想打聽什麽呀?”

黃豔玲猛地回頭,手夾煙一抖,“亮仔!”

沒等她開口,亮仔湊過來壓低聲音,全然一副看戲的調侃,“裏頭是你錚哥的妞兒。”

誰?

俞鳳?

黃豔玲眼睛一亮,既驚又喜。

在尊悅,除了那次和她演戲,席錚沒“考核”過任何姑娘,所有人都以為他倆有一腿。

再加上她偶爾拿俞鳳當借口,讓席錚幫著挑“老板”,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更覺得席錚對她和別人不一樣。

這種地方的人,從來隻喜歡落井下石。

如今席錚有了女人,剛好打了她的臉,這幫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於是。

黃豔玲憋著滿腔竊喜,故意裝出不甘心的樣子,理直氣壯往氣窗裏瞅。

亮仔看穿她心思,索性揮手示意守門的背過身,替她擰開門鎖。

“火柴姐,你說你一顆癡心都喂了狗!今兒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哪兒不如人家……”

亮仔嘲諷拉滿,“聽說還是F大的高材生!”

真是俞鳳?

黃豔玲心快跳出來了。

小暗門子啊,時隔這麽多年,沒想到咱倆再見麵是在這種地方!

人得認命。

從哪兒來就得回哪兒去。

-

門從外頭推開,走廊射燈的光照進去,裏頭的女人垂頭靠著牆,發鬢散亂,雙手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白色膠條。

隻見她領口處,一枚校徽反光,黃豔玲下意識別開眼。

目光交錯一瞬間。

忽地。

黃豔玲一愣,然後沒憋住哈哈哈哈哈放聲大笑。

——我靠!這是誰?

根本不是俞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