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瞥了他一眼,沒管他是不是吹牛皮,隻探頭往外一看。

院子裏,那三個護院正蹲在車旁分煙葉,壓根沒發現屋裏出了事。

“一會,你把貨收了,屍體處理掉,院子裏也搞亂一點。”

“半個時辰後,我會再帶人來。”

趙安交代一句,揮了揮手,示意叫他繞到前麵,自己則悄悄摸了出去。

院子裏,陳福剛點著煙袋鍋,一抬頭,就看見背後一道人影衝過來。

“什麽人!”

話沒喊完,趙安的匕首已經捅進他脖頸。

陳祿嚇得扔了煙袋,轉身就衝向門口要拿包鐵棍。

蔣天明正好一腳踹開大門,一抬手,匕首捅進他的胸膛。

陳壽謔地一下站起來,稍稍一愣,抽出短棍就要撲向趙安。

趙安側身一讓,順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

手腕折裂。

緊接著左手又捏著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一轉,摟入懷中,匕首瞬間就抵住了他的喉嚨。

“別動!”

那低聲的咆哮聲叫陳壽渾身發抖,看著被打得滿臉是血的蔣天明踹開陳祿也壓了過來,他頓時大氣不敢喘。

蔣天明看了一眼趙安,眼中難掩的讚賞,隨後也沒說話,就先把兩個死人拖到了一塊。

隨後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們身上,喘起了氣。

“我問,你答。多說一個字,死。”

陳壽拚命點頭,剛才發生太快,從屋子裏殺出來的人是誰他都沒看清楚,此刻心裏正怕著呢。

又見到蔣天明從正門出來,他隻知道是對方的幫手來了。

“你們什麽時候到的?”

“下、下午……半時辰前……”

“貨呢?”

“就、就這車裏……全在這兒了……”

“我們什麽也沒敢動!”

“就你們幾人送貨?”

“對,對,就我們四個。”

陳壽哆嗦著。

“大爺,你放了我吧,我離開以後絕對不會亂說。”

趙安眯起眼,沒搭理他,隻繼續追問。

“你們走的哪條路?”

“官道旁邊的一條小路,沿河走的,那條路隱蔽,沒什麽人知道。”

“最後一個問題。”

趙安手上加了點力,刀刃劃破皮膚,血珠滲出來。

“大叔公在你們出發前,跟你們說了另外一個車隊的事兒嗎?”

“什麽另外一個車隊?”

陳壽一愣,旋即瞳孔劇顫。

“趙安!是你!”

“哢嚓!”

一刀抹過。

陳壽瞪著眼倒下去。

當他喊出自己名字的時候,趙安心裏就有數了。

事情與他料想的差不多,大叔公還是更信得過這三個護院。

就是不知道,他能否料到,自己還能活著回去?

趙安冷哼一聲,在幾人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些散碎銀兩往兜裏一揣。

旋即抬頭看向蔣天明。

蔣天明麵色微微沉重,低聲道。

“安子,你還要回去麽?”

“要不留在這劉家坳算了。”

“這狀況,你回去恐怕也不好解釋。”

蔣天明還沒完全弄清楚狀況,但他已經隱隱猜到了趙安將要麵對困境。

趙安緩緩一搖頭。

“現在還不行,就這些家底,還不夠成事。”

蔣天明眼中閃過幾抹異色,這一車的東西,還不夠成事?

安子心裏的打算,究竟是什麽?

難道要把整個雁**山,雷爺那一批人全都吞了?

這小子……夠膽!刺激!

“走,看看這車上都有些什麽貨。”

趙安擺擺手,快步走到車前,掀開篷布。

麻袋裏是糧食,箱子裏是布匹、藥材,車頭還有兩個小箱子。

打開一看,一箱是銅錢,碼得整整齊齊;另一箱是碎銀子和幾錠官銀,加起來也就百十兩。

這一批東西,看得蔣天明眼前大亮。

趙安則麵無表情拿上一些銀子,合上箱子,衝蔣天明道。

“東西沒問題。你那院子租好了嗎?”

蔣天明點頭。

“租好了,鎮西頭一個廢棄大院,平時沒人去。”

“你先把貨藏起來,做個賬目,這都是咱們哥幾個日後東山再起的倚仗。”

“另外,這個院子,你還得看著。”

“後續,可能還會有貨送過來,咱們要一點不漏的全吞了。”

趙安又從車裏拿出一把散碎銀子,遞給他。

“拿去雇幾個信得過打手,手底下得有人才有底氣。”

“你可別再讓我來救你了。”

蔣天明一愣,隨即笑了。

“行啊安子,有女人了就是不一樣,都會疼兄弟了。”

趙安沒理會他的調侃,轉身就走。

隻是剛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對了,山上有消息嗎?”

蔣天明的笑容斂去,搖了搖頭。

“沒有。鐵哥他們上去之後,一點音訊都沒有。”

“怎麽了?出事兒了?”

趙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雁**山上下來劫道的劫匪,沒看到哥兒幾個。”

“你等等消息,千萬別是他們在山上出事兒了。”

蔣天明眉頭頓時一皺,點點頭。

“行,我想辦法去聯係一下。”

……

半個時辰後。

醫館裏,幾個輕傷的護院正靠在牆邊打盹。

驀然聽見腳步聲,齊齊抬頭。

“院頭!”

趙安身後跟著幾個棺材鋪的夥計,抬著兩幅薄薄的棺材板。

一副一兩半銀子,這筆錢,趙安得出。

“走,咱們先把正事兒辦了。”

“回去的路上,再去接我們兩個兄弟!”

“好!院頭!”

“是!院頭!”

護院們愣了愣,眼眶裏都是紅紅,趕緊跟上。

一行人把原本車上的東西全部掀飛,將棺材放了上去。

重傷員往上一躺,趙安便催著驢車朝著院子趕去。

一到地方,隻見院門大敞,裏頭一片淩亂。

陳壽三兄弟帶來的驢車還在,篷布被掀開,貨物不見了。

推門進去,院中的地上還躺著三具屍體。

“這……這是怎麽回事?!”

護院們大吃一驚。

趙安臉色一沉,也快步走進去,翻了翻屍體,臉色鐵青。

“是我們陳家的人,族長手下三個小頭領,陳福陳祿陳壽!”

“陳家的人?他們怎麽在這兒?”

趙安沒回答,目光掃過院子。

“貨沒了。看來這一隻車隊,也遭了劫。”

護院們麵麵相覷,忽然有人反應過來。

“他娘的,那三個王八蛋果然是內鬼!”

“對!他們跑了,土匪就知道咱們有兩隊人!”

“難怪咱們那車貨是假的,族長早就知道有內鬼,故意用咱們吸引土匪,讓這隊真貨走小路!”

“可還是被劫了……”

眾人沉默。

趙安蹲在屍體旁,看了許久,緩緩站起來。

“把屍體收殮了,帶回村。”

“院頭,那貨……”

“貨沒了,人也死了,其餘的回去再說。”

護院們點點頭,七手八腳把三具屍體抬上車。

趙安站在院子裏,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印記上。

那是他和蔣天明約定的暗號,一切順利。

他嘴角微微一動,抬手抹去暗號。

“走,回村。”

“死了這麽多兄弟,這事兒,我趙安必替大家討回一個公道!”

餘下的幾個護院齊齊抬頭看向趙安,心中一陣激動難平。

此刻,所有人腦子裏,想法出奇的一致。

大家夥跟著這樣的院頭,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