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媒婆一邊諂媚地笑著,一邊心裏卻也跟打鼓一般七上八下。
下午時候,她已經找了陳碩,正好他要帶人去殺趙安,她也就順水推舟奉承了幾句。
隻是陳碩那邊還沒回信呢,雷爺那邊就派人來了。
眼前這兩位爺,就是雷爺手下親信,專門替雷爺前來探路,也順道看看陳媒婆的事兒辦得怎麽樣的。
“趙安那小子,總不能還活著吧?”
“我可是看著陳碩帶著好幾個打手出去的。”
陳媒婆深吸了一口氣,心中自我勸慰。
“凡事得往好處想,說不定這會兒,林晚娘正在院子裏抹淚呢!”
剛走到院子附近,陳媒婆一抬眼,正看到林晚娘在院子裏收拾東西。
眼前頓時一亮,遙遙一指。
“兩位爺快看,那院子裏忙活的女人就是!”
眼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幾人站得又遠,自然是看不真切的。
“看著身段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小臉怎麽樣。”
“走,咱們近前了瞧瞧,若是姿色不錯,雷爺的封賞絕不會少你的!”
那兩人說著,便邁開腿走了出去。
“誒!好……”
陳媒婆喜笑顏開,隻是那好字剛出來半拉,猛然一下就卡在了喉嚨裏,艱澀無比。
因為她看到屋子裏似乎還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陳媒婆心中一慌,慌忙上前要拉住兩人,剛一抬手,又看到趙安從屋內出來,似乎正跟林晚娘說著什麽。
趙安抬頭之際,兩人目光碰撞,陳媒婆直嚇得魂飛魄散!
見鬼了!這小子還、還活著!
難道是陳碩沒找到趙安?
不應該啊!
那、難道是……嘶!
陳媒婆身子猛地一顫,此刻隻覺得背後盜汗,豆大的汗珠也從額頭往下滾滾而落。
先前那事兒,已經叫她丟盡了臉麵。
眼下再要再帶著雷爺的人上門鬧事,後果不堪設想!
雙方若此刻起了爭執,她都沒個好下場啊!
“二位爺還請留步!”
陳媒婆心思電轉,趕緊一聲急喝,將二人攔在了院門百步開外。
雷爺手下那兩個親信奇怪的一扭頭。
“何事?”
陳媒婆此刻已經急得同熱火上的螞蟻,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二位爺,現在這女人,看不得啊!”
“混賬!”
聞言,右邊那漢子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啪”的一聲,結結實實扇在陳媒婆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直接踉蹌著後退兩步,嘴角瞬間滲出血絲,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鑽心刺骨。
“雷爺叫我們過來,就是要先驗驗貨。”
“現在你不叫我們看了,是什麽意思?”
“怎麽,你連我們雷爺的話,都敢不放在心裏了?”
陳媒婆摔在地上,疼得眼淚直流,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磕頭似的求饒。
“二位爺消消氣啊,你們有所不知。”
“這林晚娘本就不願意嫁,我先前為了逼她點頭,硬生生弄死了她唯一的弟弟。”
“眼下她正傷著心呢!”
“二位要是就這麽大馬金刀地闖進去,唐突了美人。”
“她要是一個不順心,扭頭尋了短見該怎麽辦?”
左邊那漢子眉頭一皺,語氣極不耐煩。
“哪來這麽多廢話?雷爺要的是她的姿色,又不是要她心甘情願!”
“大不了,今晚我們給她綁上山寨就好了,還省得麻煩!”
“是是是!”
“二位爺說得有理!”
陳媒婆趕緊一陣點頭哈腰。
“現在是犯不著讓她心甘情願,可若是綁上山寨,害她一心怨氣。”
“等到雷爺大婚當日,又哭又鬧,豈不是晦氣?”
“這還不算什麽,要是進了洞房,這丫頭不服管教,敗了雷爺的興致。”
“到時候雷爺要是怪罪下來,我們誰也承擔不起啊!”
兩個親信臉色這才一猶豫,雷爺那點癖好,他們還能不知道嗎?
萬一這女人真發了瘋,在雷爺興頭上給雷爺來上一口……
“他奶奶的!”
“那你說該怎麽辦!”
兩人插著腰,一臉惱怒,又毫無辦法。
陳媒婆見二人鬆了口,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二位爺放心,距離雷爺定的婚期那還有小半月。”
“這段時間,老婆子定給她毛捋得順順的。”
“到時候我再親自把她梳洗幹淨,保證順順當當、服服帖帖的,讓雷爺挑不出半點錯處!”
二人伸手指著陳媒婆,氣呼呼地罵罵咧咧。
“好,到時候若敢出半點岔子,老子扒了你的皮,把你扔去喂狼!!”
“一定!一定!”
陳媒婆連連磕頭,看著兩人罵罵咧咧地走遠,才癱坐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疼得齜牙咧嘴。
心裏把趙安和陳碩罵了千百遍。
“這殺千刀的趙安,命怎麽這麽硬!”
“還有陳碩那廢物,連個病秧子都弄不死!”
此刻,院外的爭執終於引起了林晚娘的注意。
她剛疑惑抬頭,就看到趙安走了過來。
“二郎,外麵是怎麽了?”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吵架。”
“興許是別家養的狗在狺狺狂吠,不用太在意。”
“一會你忙完之後,把那邊棚子收拾一下,多鋪上一些幹草。”
“我這幾個哥哥,今晚就先睡這裏了。”
趙安滿臉笑意地看著遠處。
他們的爭執,一字不差地全落在了趙安的耳朵裏。
他本就想要利用陳媒婆來拖延雷爺爭取時間,這下倒好。
自己還沒動手,她就先自己進套了。
如此良機,正好上去好生敲打一番。
趙安回屋,拿來了陳三兒的欠條,還有那一枚鑰匙,緊接著便推開院門走了出來。
陳媒婆這邊,送走了二位爺,一臉失魂落魄地在小道上走著。
那一臉的愁容化作滿臉的褶子,堆起來都能夾死蒼蠅了。
剛走到家門口附近,遠遠地便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雙手抱胸,一臉笑意地瞅著自己。
陳媒婆驚得往後退開兩步,再看清楚那人模樣,趕緊捂住嘴巴險些叫出聲來。
“陳婆,你怕什麽?”
“哦,我都差點忘了,你天天盼著我死呢。”
“那還真是抱歉了,你看的可不是前來找你索命的冤魂。”
“而是活生生的我。”
趙安笑了笑,調侃道。
陳媒婆幹笑一聲,見過了趙安的手段,她哪裏還有在趙安麵前囂張的底氣?
隻得趕緊求饒似的回答。
“趙兄弟可別打趣老婆子了!你跟蘇姑娘剛成婚,正是和美的時候。”
“我這做媒婆的,怎麽會盼著你死呢?”
“我隻等著你們和和滿滿,再生個大胖小子,好給你們上門賀喜呢!”
“哦?”
趙安玩味一笑,搖搖頭。
“那還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陳媒婆你對我如此推心置腹,反弄得我不好做人了。”
“你說陳三兒這外債,我還該不該找你來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