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兒?”

“陳、陳三兒是誰?老婆子我不認識!”

陳媒婆眼神中閃過幾分驚懼,不敢相信趙安對自己的底細,已摸得這麽清楚。

好在這事兒她早有應對之法,隻要她一口咬定不認識,趙安又能如何?

趙安早知她會如此,反是一笑,摸出那張欠條,在陳媒婆的眼前一揚。

陳媒婆心中咯噔一下,已經有些慌張了。

“趙兄弟,你才來村裏多久,與那陳三兒素未謀麵。”

“手裏怎會有他的欠條?莫不是在路上撿的吧?”

哪怕此刻陳婆心中一清二楚,趙安背後必有人指點,可她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

“還跟我打諢?”

趙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懷裏摸出一塊破布包著的東西,往陳媒婆胸口一丟。

陳媒婆眼見,一眼便認出那是陳三兒衣角,頓時大驚失色,趕緊彎腰下去撿起一看。

“啊——!”

陳媒婆瞳孔驟縮,尖叫一聲,渾身像篩糠似的發抖!

那裏麵赫然是一隻斷耳,血淋淋的,還掛著幾縷碎發!

“我的兒啊!趙安,你這個殺千刀的!”

“你居然對三兒下此毒手!我,我跟你拚了!”

陳媒婆口中怒吼,眼淚決堤,卻沒有挪動半分,就連上來撕吧兩下都不敢。

對於趙安的凶狠,她之前就有所耳聞,此刻兒子還在對方手裏,哪裏還敢造次!

“哭夠了嗎?”

“現在還說陳三兒你不是認識嗎?”

趙安的聲音冰冷。

陳媒婆哭聲一頓,抬起布滿淚痕的老臉,眼底滿是絕望。

“你想怎麽樣?”

“很簡單。”

趙安雙手抱胸,語氣不容置喙。

“往後,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雷爺那邊的消息,第一時間就要告訴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媒婆慘白的臉,補充道。

“你若是聽話,半月之後,興許你還能見到你那不爭氣的兒子。”

“如若不然,下次送來的,就是他的人頭!”

陳媒婆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這輩子算計來算計去,本想靠著雷爺這種大人物撈點好處。

誰曾想,現在好處沒撈到,還把兒子給賠了進去。

“怎麽?不答應?”

趙安挑眉。

“我答應!我答應!”

陳媒婆連忙磕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趙兄弟,我錯了,真的錯了!以後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隻求你別傷害三兒!”

她此刻哪裏還顧得上別的,兒子的性命才是頭等大事。

趙安滿意地點點頭,轉頭離開,隻留下最後一句話。

“別想著給我耍什麽花招,會有人盯著你的!”

陳媒婆看著趙安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怨毒和無奈。

思來想去,她目中神光閃爍,眼底很快又燃起最後一絲希望。

眼下陳碩還生死不明,明日便要去陳氏大院問問。

隻要陳碩還活著,她就還有機會,弄死趙安這個混賬!

次日。

剛蒙蒙亮,趙安便送走了鐵哥他們。

幾人先行去劉家坳尋找落腳之地,趙安叫他們不要急著上雁**山。

上山之前,趙安還給幫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剛收拾完院子,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萬千山帶著兩個陳家護院,神色恭敬地走了進來。

“趙兄弟,做陳家護院頭的事兒,不知你考慮得如何了?”

萬千山這回很是規矩,隻站在院門口一拱手,便靜靜等待。

想來這也是他第三次過來,三回都能請到諸葛亮了,自己要還擺譜,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此事,我已考慮過了。”

“這護院頭我可以做,但我有條件!”

趙安抬眼,打量向萬千山,平淡回答。

“趙兄弟請講,隻要我陳家能辦到,絕無二話。”

萬千山早有準備,語氣誠懇。

“第一,月錢十兩白銀,按月結清。”

“第二,給我準備三石糧食、兩匹粗布、五斤棉花,送到我這院裏給我安家之用。”

“第三,護院的人我要自己安排,陳氏宗族不得幹預。”

趙安的條件直白又苛刻,屬於是既要權,又要錢。

“十兩白銀!你,你瘋了!”

跟著來的一個護院一聽,直接嚇得跳了起來。

陳家這一般的護院,月錢就是三五錢,就連萬千山這個院頭,也才拿二兩銀子。

趙安這張口就要五倍,還要搭上這麽多“安家禮”!

“混賬,讓你說話了嗎!”

萬千山頓時一怒,轉身就是一耳光甩到了那不懂事的家夥臉上。

旋即趕緊扭頭,衝著趙安禮貌一笑。

“趙兄弟,這人新來的,還不懂事,你可別跟他計較。”

“我……我這就讓他滾蛋!”

“那倒不必。”

一聽萬千山要把這家夥開除,趙安擺了擺手,以後都是“同事”,關係不必鬧這麽僵嘛!

“嗬嗬,還是趙兄弟寬仁,還不快謝謝趙兄弟!”

“額對了,你的這些條件都沒問題!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萬千山幾乎沒猶豫,立刻給另外一人使了個眼色。

他出門時,大族老就有交代,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把趙安拿下。

“就是,這個還要麻煩趙兄弟一回。”

“得跟我去陳家大堂一趟,各位族老都在等著呢。”

“想認識認識你這新院頭。”

趙安眉頭一挑,旋即微微點頭。

你們倒是胸有成竹啊!

盞茶的功夫後。

趙安跟著萬千山走進了陳氏宗族大堂。

大堂內氣氛肅穆,幾位族老坐在上首,兩側站著陳家的核心子弟和幾個護院小頭領。

他一出現,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

為首的大叔公捋了捋胡須,沉聲道。

“趙安,你殺三叔公之事,雖事出有因,但終究是壞了宗族規矩。”

“不過念你本事出眾,我陳家正值用人之際,便不計較過往,封你為護院頭,統領族中所有護院,你可願意?”

話音剛落,右側一個滿臉橫肉的族老便開口了。

“大哥,你這就有點操之過急了吧?這護院頭掌管族中所有,關乎全族安危。”

“萬院頭在陳家呆了十幾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也沒犯過什麽大錯。”

“他一個外鄉人剛一來,就要把萬院頭擼下去,我怕手下有人會不服啊!”

這族老明顯在故意找茬,挑撥離間。

他看向身邊的萬千山,笑道。

“萬院頭,你在族內威望頗高,那些護衛都隻服你一人。”

“不如你跟趙安比試一番?也好讓大家看看,誰更配坐這個位置?”

萬千山臉色一苦,心裏把這族老罵了千百遍。

你這老不死的,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麽!

本來好好的,你非要推老子出去挨這頓打,到底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