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陳碩足足愣了半分鍾。

緊接著便是爆發出一陣囂張大笑。

“哈哈哈!”

“趙安,你這是找死!”

“三招?!哪裏用得著三招,我一招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了!”

見趙安張開了雙手,似乎等著自己前來。

原本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的陳碩,不知怎麽的就冒出了勇氣,死死握住了短刀,逼近了過來。

殊不知,在趙安眼裏,這一幕實則無比滑稽。

陳碩雙腿打戰,握著短刀的手攥得發白,刀尖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而他臉上,卻掛著一副興奮到極致的,癲狂的笑容。

“我……”

“要殺了你!”

逼近三步之內。

陳碩猛然大喝一聲,一個箭步,握緊短刀就衝著趙安的胸口捅來。

也就是這一瞬間,趙安張開手臂狠狠一抱。

噗嗤一聲輕響。

陳碩整個人猛地一顫。

緊接著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一柄透著血色的刀刃,已經穿透他的胸膛,從背後捅了出來。

趙安的確是抱住了他。

但隻是一隻手。

另一隻手,在瞬息之間按住了他的手腕,生生折斷……

“你……”

“咳咳!”

陳碩臉上,痛苦的表情開始湧現。

“我逗你玩兒的,這你也能信?”

“江湖險惡,對自己的殺父仇人,這點提防都沒有。”

“活該你蠢死!”

趙安嘴角浮起幾分戲謔的笑容,隨後輕輕一推。

陳碩後退兩步,看著胸口沒入的刀柄,死死瞪著趙安。

那一刻,眼中隻有被戲耍的憤怒和不甘。

趙安回收了箭矢,在幾人身上摸了摸,居然也湊出了二兩碎銀和幾十個銅板。

也算是小發一筆橫財了。

至於他們的屍首,丟在這野地裏,自然有狼給陳碩善後。

趙安拔出陳碩胸口的短刀,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可惜了這身衣服,要是能扒回去就好了。”

收好短刀,沒有片刻的哀悼。

畢竟在趙安眼中,這五條爛命,還沒有這幾身衣服值錢呢!

趙安離開沒多久,就有另一夥人從遠處的山林中冒了出來。

那幾人統一的紅衣襯軟甲,頭戴牛皮盔,腰挎長刀。

不過模樣卻是十分狼狽,衣甲破爛,灰頭土臉,披頭散發。

幾人湊一起,也湊不出一套完整的披掛。

“鐵哥,這裏有幾個人。”

一個瘦猴精幾步蹦了過來,檢查幾人氣息。

“剛死沒多久,屍身都還是熱的。”

“身上的東西已經被摸走了。”

喚作鐵哥那人皮膚黝黑,一扶歪了的頭盔。

“箭箭封喉,幹脆利落。”

“好狠的箭法!”

“鐵哥,是不是遇上遼人了?”

瘦猴精頓時緊張了起來。

鐵哥目光一凜。

“這麽深的山,遼人探子應該不會來。”

“況且,這裏離上林城有五六十裏的山路,我們哥幾個都走了快一天。”

“遼人哪兒那麽快的速度,追過來。”

另一個大個子提著一杆紅纓槍走了過來。

隻是那槍上的紅纓,早已禿得沒剩幾根了,槍杆子也髒兮兮的,滿是血汙。

“山下麵那邊好像就有個村子。”

“以前我隨人采買皮貨的時候,去過一次。”

“村裏頭有個厲害的陳姓獵戶,箭法了得。”

“莫不是那人動的手?”

鐵哥詫異扭頭。

“這種荒郊野地,還有這種高手?”

“鄉野臥虎藏龍,不容小覷。”

大個子臉色嚴肅。

鐵哥沉吟片刻。

“走,去村裏看看,順便討要些吃食,休息一晚。”

“若是能說動那陳姓獵戶跟著咱們上山投奔最好。”

“不能的話……”

瘦猴精眼中精光一閃。

“那便殺了,留著日後也是禍害。”

幾人紛紛點頭,順著山路下去。

……

日頭西落。

趙安提著幾隻山雞兔子,心滿意足歸來。

雖然沒有打到什麽大型獵物,但從那幾人身上摸了些銀兩。

照樣也能去城裏換些日用。

一到家,便遠遠地看到院子裏坐著一個人。

林晚娘快步迎了上來,臉上還有幾分緊張。

“二郎,今日陳家那頭來了好幾撥人來找你。”

“我們都說你不在家送走了,唯有這人執意等你。”

“怎麽趕也趕不走。”

趙安點點頭,將獵物遞給林晚娘,叫她去準備晚膳。

順便給陳大山也準備一份。

隨後,便走向那人。

那人三十歲出頭的模樣,相貌堂堂,濃眉大眼。

身上的衣著也頗為樸素,甚至比起萬千山的還要差上幾分。

“趙兄弟。”

那人見趙安過來,當即起身拱手。

趙安見院內桌上放著一個大布包,眉頭頓時一挑。

那人頓時會意,笑嗬嗬解開布包,裏麵立刻滾出了一大把雪白之物。

“棉絮?”

趙安心中暗驚。

這東西正是自己眼下所需,這人送禮頗有門道,顯然是有備而來。

反而是叫趙安提起了幾分警惕之心。

“這可都是安東地區產的新棉,品質上佳。”

“趙兄弟你摸摸,這可是好東西。”

那人伸手撥開一條縫隙,示意趙安下手。

趙安瞬間會意,伸手一探,立刻摸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

從形狀來看,是官銀,起碼十兩。

能弄來官銀,說明此人有背景,十兩乃是心意,棉花隻是幌子。

此番誠意,用心十足。

“你是?”

趙安收回了手,淡笑著發問。

“在下陳豐年,宗族最年輕的族老。”

“此番過來,是想誠邀趙兄弟一起,共謀大事!”

陳豐年嗬嗬一笑,知道自己已經勾起了趙安的興趣,便不著急了。

“想當陳氏族長?”

陳豐年趕緊點頭。

這個陳豐年,在趙安原主的記憶中直接查無此人,可見其聲名之微末。

就這樣也想爭族長之位,難度太大。

趙安剛想搖頭,卻見陳豐年直接一抬頭。

“趙兄弟不要急著拒絕。”

“我有一計,可保大事可成。”

“還有一物,可讓趙兄弟,安心助我。”

“哦?”

趙安眉頭一挑,心中對這陳豐年的忌憚又高了幾分。

但還是一擺手。

“你且說來聽聽。”

“今日大叔公派萬千山二次請你,依舊未曾得償所願。”

“明日必定會來三請,屆時趙兄弟隻需答應,成為陳家護院頭,享其俸祿即可。”

“爾後的計劃,我稍後再與兄弟明說。”

“在這之前,還請趙兄弟看看此物。”

說著,陳豐年已經從懷裏摸出了一個小布包。

攤開一看,裏麵是一張欠條。

上書:某年某月某日,陳三兒借陳豐年白銀五十兩,限期三月歸還,如若不還以命相抵。

陳三兒,簽字畫押。

趙安眉頭一皺。

“這又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