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眼中又看到了一種真誠,純淨的真誠,這讓我在瞬間有所感動,E接著說道,我可能在過去的歲月中,一直在苦苦尋覓這種感覺,應該說,在過去的日子裏,可能在某個瞬間,也曾有過類似的感動,所以,我才向這個世界敞開了一些,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就像黑夜降臨,那些白日裏所看見的風景,都沉入到了茫茫的無緒中,我的心靈便也隨之關閉。很長時間裏,我已經對這個世界不抱任何期望,就那樣子了吧,我也開始自暴自棄,雖然過著表麵光鮮的生活,實質上是一種腐敗侈靡的生活,這個隻有我自己清楚。但實際上我並不希望那種生活,我渴望的是像現在這樣,一種光明的、充滿熱情與愛的生活。現在的我才更是真實的我自己,這或許也是我要和過去切斷一切關係的原因。
說完,E伸手去撫摸桌上的花簇,眸子裏流露出一種寧謐與清澈,就像一個剛出世道的人。
你說得真好,讓我頓開茅廬,過去很多的鬱結都在你的言語中化開了。你就像那一灣潭水,照見了我的影子,讓我看清了自己,我的醜陋的靈魂,以及一些忽閃忽滅的類似希望的東西。很多時候,我看不明白自己,看不清楚生活,但借助你的語言,我似乎能看清一些事情,擦亮了往日歲月。A說道。
來公司後,包括之前,我很少想到自己為什麽去活,去做事,我隻是按照一種既定的指令,或者一些迫在眉睫的任務而去努力工作,努力去實現一些目標,但我並不清楚這些事情的意義。而現在,我似乎突然明白了一些,但也許我明白了,而我並沒有真明白。A接著說道,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E,似乎E就是他的一個錨碇,錨住了他的目光,隻要E在,他的目光就永遠不會啟航離開。
哦,那是什麽呢,能說給我聽聽嗎?E側過頭來,朝著A微微一笑,笑裏帶著一絲嫵媚與宛轉,有一種醉人的甜。
A突然有一絲尷尬,臉驀地紅了。A覺得有些驚奇,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生命中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有一片柔軟的湖波在**漾,刹那間在心田升起一縷溫暖。
還是不說的吧,我怕會讓你見笑的。A紅著臉說道,他緩緩地讓自己的情緒歸於平靜。
E覺得這樣的A很有趣,之前她看到A總是太過憂鬱,就像生命中有某種不堪承受的重,那重沉沉地壓著他年輕的肩膀,讓他整個人也都沉在一種暮氣裏。
也好吧,待什麽時候想對我說了,我再來聽。E道。其實,在我們之間,盡可以隨意一些,你讓我來公司,不也是這樣的期望嗎?人隻有在一種輕鬆自在的氛圍裏才能是美好的、和諧的,更何況你還是董事長,而我是董事助理,在工作上,我們要進行很多合作。
但A覺得自己的本意並非如此,他實在是對E產生了某種另類情感的觸動。但E似乎有意地不把他們往這方麵引導,而是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巧妙地引到另一個層麵上去,讓他們保持在一段合理的距離。A看著E那張略作修飾的光潔的臉,感到既迷惑,又不斷地陷入。他竟對這張臉產生了某種莫名的依戀。
但E的話又在提醒他一個事實,他們是工作搭檔,現在公司正處在緊要關頭,他們有許多事情要做,小葛走了,董易民也走了,但公司還在,舊時光還在,而他心中似乎剛剛燃起了一縷新的火焰,他要把這火焰燃燒得更旺,更亮,照亮他未來的夜空。
好吧,希望我們的合作愉快。A道。你先熟悉下公司情況吧,待過段時間後,我們再好好商量公司的發展。我相信,你會很快適應工作的,會喜歡上公司,而你的到來,也一定會給公司帶來新氣象,新發展。公司裏有個董秘,有什麽問題你可以隨時叫他,有什麽事情也可以谘詢他。
或者,來直接找我也行。A又補充一句道。但他發現自己這句話顯得有些多餘了,或者說自作多情。
E坐在辦公桌的座椅上,看著他,聽著他的吩咐,微微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