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突然有一絲尷尬,臉驀地紅了。A覺得有些驚奇,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生命中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有一片柔軟的湖波在**漾,刹那間在心田升起一縷溫暖。

那天E穿了一件深綠色緞子旗袍,特意地燙卷了頭發,穿著一雙粉紅高跟鞋,意氣風發地出現在公司的廣場,昂首闊步向公司大樓走來,這跟在潭邊小屋A看見的那個婦人相比,感覺完全換了個人。

A看著E,感到很愉悅,他覺得就該是這樣子,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超出了他的預想。他在心裏默默地讚賞著這個女子。看來,這個世上,女性大多都很優秀,很多時候,是男人配不上女人,是男人用自己的愚蠢和淺陋破壞了女性的世界。

A熱情地迎接E,把E引向準備好的辦公室。E的辦公室是A特意為她挑選的一間,在辦公樓東頭,辦公室外麵就是一個園子,園子裏種著花草,一簇簇粉團的花開放著。A希望E抬眼就能望見美好的事物,來增添她的愉悅。

辦公室布置得簡潔清新,一張奶白色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大捧**,金黃色的、豔紅的、雪白的,像一簇爆破的音符,顯露著生機。旁邊是兩個立櫃,立櫃旁還有一個衣帽架,很典雅的一種。辦公室的另一角,是一個小巧的茶水平台,一套紫砂茶具安靜地擺放在那裏。窗子下則種著一盆蘭花,清幽的葉片純淨無染,讓人一看就感到舒心。

E的身份是董事助理兼公司監事,董事助理是主要的,監事是附帶的。這是E主動申請的,她對A有言在先,她來公司,不想吃白飯,她希望能做一點事,能對公司有所貢獻,她希望看見曾經與她有過千絲萬縷關係的公司成長,但她同時也希望她的到來不要再與過去有任何瓜葛。

感覺還好吧!A看著E在辦公桌前落座,辦公桌的色調正好與E的著裝相合,看上去就像在一麵平靜的湖波前停立了一株碧荷。

嗯,不錯!E環視了下四周的環境,說道。

公司經曆了一些困難,眼下剛剛才有了點起色,目前還很有限,隻能是先簡單地安置一下,等日後情況好點了,再給你換個好一點的環境。A道。

這樣就很好了,人工作並不是講排場,在任何環境下也都隻是工作,其實我在潭邊也生活得很好,我可以在物質上很簡單,於生命本身而言,我並不需要太多。E看著A說道。

如果講人的欲望,就像一個黑洞,那是很難滿足的,E繼續說道,在人的靈魂深處,藏著有一個魂靈,一個隱秘的自我,它有著罪惡的本性,那就是貪婪,人的這種罪惡的本性一旦不受管控,釋放出來,都會導致人行為的無度,這是人最大的不堪。我們必須學會接納平常的自己,管控好自己的欲望,管控好自己的靈魂,那樣我們才活得清明,才能得享塵世的安寧。誰順從安寧,誰就領受其恩典*。就是那樣的。

難得你這樣大度,以前雖然知道你,但並不太了解你,現在的你正一點點清晰起來,當有了些接觸後,才發現你很美,從外在到內心。A說道。先前還擔心你不肯來,或者說你來了,我不知道我們該如何相處,現在看來,這些擔心都是不必要的,一切都很好,你的到來,不但沒喚起多少往事,反倒是帶給公司一縷新的氣息,一種陽光的、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引自詩人詹明歐《退潮》中的詩句。

明朗的氣息,讓人倍受鼓舞。

如果按我個人的意願,我是真不想再出來了,我真的有些看淡了塵世,在經過一些事情之後,我放下了很多東西,其實人活著,不就是圖個自在快樂麽,我在潭邊,在郊野之外,我就過得很好,遠離人群,那時候,很多東西都變得不再重要,除了心情。是的,就是一種心情,隻要心情是好的,是快樂的,其他又有什麽的呢!倘若人不能活在一種好的情緒裏,那任何物質又有何意義?E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