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易民望著夏洛雪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感到再無法拒絕她的請求。但一想到葛曉蟬,他就感到一陣隱隱的傷痛,撕裂般的痛楚。
董易民去了廣州深圳,然後又乘輪渡去了海口,又到了三亞。他想在最遙遠的地方去想念心中的人。他希望距離能縮減他心中的痛苦。
過海峽的時候,他一直望著海麵翻湧的波浪,碎玉般散滿大海的波麵,波浪中總是浮現出葛曉蟬那甜蜜的笑臉,有時這張臉又變得哀愁,讓董易民心中湧起一陣陣哀傷。
距離並不能縮減人的痛苦。董易民想到。在這茫茫的大海上,董易民感到更加孤獨,感到被這世界遺棄,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低聲地抽泣起來,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董易民隱忍著去擦拭臉上的淚,再次抬頭望向遠方,隻見大海與天空之間一片澄碧湛藍,整個世界就像一塊憂傷的水晶。
你怎麽了?一個脆脆的聲音在董易民耳邊響起。
董易民側過頭看了看,一個年輕的女孩正在他身旁看著他,眼裏是那種純淨的未被沾染的明朗與體貼。
董易民擦了把臉,沒說話。
我看你站在這裏好久了,還哭,是遇到什麽傷心事了嗎?女孩道。
董易民不知道該如何向這個女孩講述心中的哀傷,他把目光從女孩身上挪走,再次投向大海,投向翻湧的碧濤,他感到在那裏麵可以找到他的心事,找到他心靈對應的狀態。是的,他的心就像此刻的大海,在不斷翻湧,又不斷地破碎。
良久,董易民回過頭來,發現女孩還沒走,還在原地看著他。徐徐的海風吹動她的頭發,那是一頭微卷的短發,烏油油地籠在她清秀的麵龐上。她有一雙大大的眼睛,透著一種樸素而靈動的美。
董易民能感受道女孩的真誠,心中有一絲的感動。他對女孩禮貌地說道,謝謝你的關心,我的傷感能自己療愈,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哦,那好吧。女孩說道,我是和我哥哥一起出來旅行的,他還在船艙裏,沒有出來。他在國外求學,我今年大學畢業,可能也要到國外去。所以我們趁這個假期,在中國好好地走一走,看一看,留下一些記憶。
聽說女孩和她哥哥馬上也要出國,不禁又逗起董易民一陣傷感。他想,怎麽自己遇見的這些人都要走呢?相見即是分別,讓人承受一份無端的疼痛。
女孩顯然沒感覺到董易民的情緒波動,她燦爛地一笑,對董易民道,我看你和我哥年紀也差不多,我們都是同齡人,我們做個朋友吧,共一段行程。女孩說著,伸過一隻手來,要和董易民握手。
董易民看了看女孩,不好違逆了她的好意,也伸過手來,輕輕地握了握那隻手,一陣細膩綿軟的感覺襲上心頭。還不知道你哥哥同不同意呢!董易民輕聲道。
我哥哥肯定同意的,他也是個熱心人,何況,你還是我邀請的朋友,他更沒有理由不同意。
嗯!那好吧,但願我不給你們增加麻煩。董易民道。他感到自己此刻一顆憂傷的心對任何人對可能構成一種負累。他無法使自己快樂起來,也就無法給他人帶來歡樂。
我叫夏洛雪,你就可以喊我雪兒。女孩咯咯地笑著說道。她為能在這茫茫大海上交到一個同齡的朋友而感到無比欣悅。
我哥哥叫夏尚。在英國牛津大學攻讀現代金融管理學博士。他可是個厲害的人物,在國內的時候就一直是學校裏的佼佼者,在清華上完大學,畢業的時候,同時接到英國三所大學的邀請,他最終選擇了從小就夢想的牛津,他說他一聽到那個名字就激動,就仿佛看到了他人生的夢想。去了牛津,他連續兩年獲得獎學金,一邊上學還能一邊做兼職,我們的旅費就是他做兼職賺來的。夏洛雪興奮地說著。她一開口就沉浸在了自己那片自由的天空,忘卻了世間還有憂愁存在。
董易民聽著夏洛雪的講述,心中也不禁一顫,原來在他之外,還有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存在,夏洛雪所說到的事情,之前從未進入到他的視野,也就不曾知曉這些事情。
你知道我以後想學什麽嗎?夏洛雪看著董易民道。她似乎有些渴切地想和他人分享她心中的想法。
嗯,你想學什麽呢?董易民道。
我想學習新聞寫作。夏洛雪道。我想在以後當一名記者,滿世界跑,跑遍所有地方,去記錄、見證各個地方發生的事情。我對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和事都充滿了向往和熱愛,我渴望去接近它們,了解它們。我渴望把自己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融入到世界瞬息萬變的發生發展中。夏洛雪抬起頭,無限憧憬地說道。
那一定很美好,董易民道,我先祝賀你心想事成,在未來能走遍世界各地,見識各地人情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