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進去的一瞬看到的場景把他們驚呆了。隻見到處都是文件資料,雜亂地鋪滿整個屋子,仿佛在這個封閉區間,刮過了一場颶風。

車在一處小院停下,院裏種著幾棵綠色植物,撐著小小的擎蓋靜默在朝陽裏。

小葛和A下了車,向一座房子走去。

門是虛掩著的。小葛輕敲了下門,喊了聲王律師,推門進去。

他們進去的一瞬看到的場景把他們驚呆了。隻見到處都是文件資料,雜亂地鋪滿整個屋子,仿佛在這個封閉區間,刮過了一場颶風。王律師蹲在地上,不緊不慢地一頁頁收拾著那些文件紙頁,就像在做一項日常工作。

A和小葛一時愣在了那裏,不知道做什麽好。良久,小葛輕輕地叫了一聲王律師。王律師緩緩地回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微笑了一下,說,沒事,辦公室有點亂,我先收拾一下,你們坐會,一會陪你們說話,我就好。

小葛望了一眼屋子,緩緩地蹲下身來,幫著拾撿那些地上的文件。

A也跟著蹲下來,拾撿文件。

三個人悶不作聲地撿了一會,像三個土地上勞作的農民。

這時,王律師回頭又看了看他們,說道,算了吧,也都是些舊文檔了,一時也不急著用,我們說會話吧,你們來也一定是有事情。說著,王律師站起身來,從紙頁中搬過來兩把椅子,就放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讓A和小葛坐。

A和小葛隻好坐了,看著王律師,等待著他說些什麽。

其實這對我們幹律師這一行的來說,並不算什麽。王律師苦笑了下,說道。我曾經有一個朋友,很硬氣的一個人,在處理一個案件的過程中,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把他的家一把火燒了,等他回去的時候,已經隻剩一片灰燼,好在他的夫人孩子都不在家,躲過一劫,這位朋友就此退出了律師行業,如今開了個谘詢公司,隻給那些商業人士做谘詢。還有一位同行,正幹得好好的,突然接到公司的通知,被莫名地解職了,隻能遠走他鄉,去謀生存。去年我聽說,國外有一位律師,被叫去參加一個什麽討論會議,早上叫過去的,結果去了就沒有再回來,永遠的沒有再回來,後來有人在小區的灌木叢中撿到一袋被肢解的屍體。律師看起來在社會是很體麵的職業,很有尊嚴,但也是很危險的職業,有時也會遭受很多的屈辱,難以言訴的屈辱,甚至人身的傷害。這些一般外人都不能理解,而業內的人一般也都不說,大家都心裏明白,一直挺著。實在是挺不住了,就撤,大家互相也都能諒解。

我能理解你們,感謝你還一直堅持到現在。我知道,愈是英雄,愈是孤獨,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正義與善行都能被理解,恰恰相反的是,有時你越是想為他人去呼號,越是受到來自各方的阻礙。A沉聲道。他眉頭微鎖,但眼神卻堅定有力地看著王律師。

那您還要不要為我父親的事繼續?這些人他們到底想幹什麽?小葛在一旁問道。

當然要繼續,如果就這樣退出,那等於宣告我們失敗了,那這個社會如何能進步。王律師道。至於他們想幹什麽,那是他們的事,至多也就是給我們製造一些障礙,他們不可能從根本上動搖我們的意誌和決心,也動搖不了法製的基礎。

但他們也是足夠狡詐和凶殘的。小葛憤憤道。她又回想起早上來的路上看到的一幕,心中湧起無限的憤恨。

是的,很多事情會超出我們的想象和預期。早上我來的時候,碰到一個人,他自稱來自剅口村,受人委托,要送給我一些東西,條件是,讓我放棄有關葛大叔的調查和法律辯護,被我給拒絕了。那人看我沒答應,變得氣憤憤的,一路辱罵和威脅,說某某是他們彭書記的侄子,他不會讓我的申訴成功的。像這種人我根本不用去和他計較,甚至都懶得去生氣,就來到了辦公室,不想,在辦公室,我看到了更惡劣的一麵,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場景,他們晚上進來了,毀壞了我所有的文件,砸爛了我的辦公用品。王律師道。

那你之前取證的文件有沒有受影響?A問道。

沒有。那份文件我都是隨身走,昨天都帶回家裏去了,現在還在這裏。王律師指了指桌上的一個文件袋道。即便被毀了,我也準備了備份文件,他們不可能把一切都毀滅的。罪證就是罪證,一旦犯下,就會永恒地留存在世間,並被帶回到審判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