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彼此凝望著,眼裏放射著明亮的光,彼此交匯、聚集,析離出白晝與黑夜。

A是在停車區那裏遇見白瑾瑜的,正是下班的時間,剛入秋的太陽還有些暴烈,把整座城市都烤得一片火熱,但這已不如盛夏時段那麽酷烈了,在一片純淨的明亮中,一種令人迷醉的氣息已經在不知覺中升起,波**著人的心扉。

白瑾瑜剛打開車門,看見A走過來,揚了揚頭,甩動一頭秀發,向A給出一個粲然的笑臉。A看著暖陽之下的白瑾瑜,一時竟覺有些恍惚。他已經太久不見白瑾瑜這樣陽光的笑臉了。自從王晟出事之後,白瑾瑜就似乎一直處在一種不明的陰鬱中,仿佛被壓在了一重陰鬱的宮殿,負載著歲月的重累。而現在,所有過去的負累似乎都從白瑾瑜心頭卸去,她終於可以輕鬆地暢然呼吸。

白姐,你真是美麗極了,簡直就是天仙下凡,你就是我們的月光女神。A讚歎道。A在升任董事長後,仍稱呼白瑾瑜為白姐,他覺得無論身份如何改變,也不能動搖白瑾瑜在他心中“白姐”的地位,她是他永遠的女神,永遠的“白姐”,更何況,他這個董事長幾乎是白瑾瑜一手推上去的,他心裏明白。

什麽時候嘴巴學得這麽乖了,還會讚賞起人來了。白瑾瑜看著A,一臉愉悅地說道。此刻,她的眼裏透露出無限的風情與妖嬈,白瑾瑜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看著白瑾瑜楚楚動人的身材,以及渾身散發出光彩的氣韻,心中突然就一突一突地猛烈蹦跳起來,臉也漲紅了,即便在陽光之下,也仍顯出明顯的悸動。

白姐是真的好,像白素貞一樣的好。A猛然想起《白蛇傳》裏的那個白素貞,他覺得眼前的白姐具有白素貞那種全能的美德。

是不是對白姐有點動心了,竟然拿白素貞來比喻你的白姐。白瑾瑜微笑著打趣A,說道。好,衝著你今天這話,我請你去吃美食,我發現了有個好的地方,茶點很有特色,我們一起去吃。

那就太謝謝白姐了,A如獲至寶地道,我就不開車了,坐你的車去。說著,A徑直走向白瑾瑜的那輛白色轎車,上了副駕。

白瑾瑜開著那輛白色轎車,緩緩滑出停車區,上了街道,融入到車流中。他們一邊開車,一邊交談起來。

正是九月,金色的陽光在大街上流淌,整座城市敞亮在明淨的大氣裏,如初洗一般。白瑾瑜和A兩人心情都非常愉悅。

時光真快,你來公司都有快四年了吧?白瑾瑜問A道。

嗯,三年多了,那年四月第一次在雨中看見白姐,一晃一千多個日夜已經過去了,那雨水就像一道簾子,輕輕地拉開,顯現出白姐,又輕輕地掩上,遮住一段歲月,令人恍然若夢。A道。

你還記得那時的情景。白瑾瑜道,露出一道燦然的笑容。

當然記得,那個從雨簾中走來的白姐,已定格成為我心中的女神,永遠都不會忘卻。A道。

看你說的,有那麽好嗎?白瑾瑜笑道,但臉上卻浮現起一片迷醉的氣韻。

他們又回味了一些過往的細節,情緒一直都很歡愉,帶著爽朗的笑。A坐在副駕位置上看著白瑾瑜,看著她明亮而燦然,心中不覺升起一種喜悅。他感到這是生活對他們最好的恩賜,黑暗的一頁翻過去,一切都還在,還是那樣的美好,時光在他們身上傾瀉而下,綻出美麗的花朵,A沉浸在一種無言的幸福中。

汽車在街上緩緩滑過,拐過一個十字街口,上了一條主城大道,沿著黑色的瀝青街麵向前駛去。

在一座華麗的商業綜合體前停好車,白瑾瑜和A雙雙進入大樓,乘著電梯上了二樓,又到三樓,白瑾瑜帶A來到一座餐廳,上麵閃光的金色大字“瓊海美食”映入A的眼簾,隔著玻璃櫥窗,A看見好多男女已經在享用各色美食。

白姐,你就是為美而生的。A走在白瑾瑜身旁,看著白瑾瑜深情地道。

是不是因為我帶你來吃美食就想到了美?白瑾瑜看了一眼A道。

還因為白姐本身就是美,白姐的一顰一笑在我眼裏都是美的。A笑著道。

今天我可是帶你來享受美食的,不是帶你欣賞美色的。白瑾瑜眼一夋,道。

美食美色我今天都要盡情享用,愛江山更愛美人嘛!A得意地道。

嗬,看把你美的,哪來的自信。男人啊,都是給他一分陽光,他就燦爛。白瑾瑜感歎地道。

白姐給我的自信。A道。

我什麽時候給你自信了?白瑾瑜道。

白姐是沒給過我自信,但白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鼓勵,它能喚起一個男人的熱愛之心,但凡是一個男人,和白姐在一起,都不會不愛的。A道。

嗬,越說越沒譜了。服務員,點餐。白瑾瑜一邊在一張桌子旁坐下,一邊叫喚服務員。

一位青年模樣的店員應聲而來,把一張點餐單交給白瑾瑜。白瑾瑜一邊看菜單,一邊報菜名。

小禾榴蓮酥、豆米茨寶、羊肉水晶包、五月樹布丁,各樣一份,再加一份萬物歡樂頌,一壺杏仁桂花茶。白瑾瑜脆聲道。

好的,馬上就來,二位稍坐。店員接了單子去了。

一會甜品上來,黃澄澄、白瑩瑩、綠茵茵的,看著就勾人食欲。那份五色斑斕的萬物歡樂頌上來,更是令A讚歎不止。泡得正濃的杏仁桂花茶倒上,A輕輕地小啜一口,頓時一股醇香盈滿口齒之間。A不禁感歎道,白姐真是會享受生活的人,什麽時候發現這樣好吃好喝的美食的?

也不多久,前些天路過這裏,正巧這家店開業,有優惠活動,就進來小坐了一會,感覺不錯,覺得這是個調節心情的好地方,便記住了。白瑾瑜道。

生活有時候就像這些甜點,是需要好好獎勵一下的,偶爾享受下美食,是一種不錯的方式。白瑾瑜道。

說的是,生活不能總處在一種緊張負累中,那會讓人瘋掉的,人要學會休息,學會享受生活,要能感受到生活的樂趣。對快樂的感受力很重要,它能讓人充滿**,讓人始終處在一種愉悅而積極的狀態。A看著白瑾瑜說道。他的話語似乎在某個島礁激流中迂回,小心地回避著什麽,又像是在有意地引導什麽。

白瑾瑜看著A,莞爾一笑,說道,我從來都是熱愛生活的人,我不喜歡陰鬱的東西,不喜歡讓自己總是處在某種愁苦中,我喜歡陽光的、開朗的生活。但是,這段時間生活被突然打斷了,甚至幾乎崩毀了,現在,我才終於慢慢地恢複過來,我想重新找回過去的自己,建立起生活的自信。經曆了這些,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一定要有力量,個人的力量,然後,你才有勇氣,也才有能力挺住困厄,從逆境中站起來。

能救你的,最後隻有你自己,能給你幸福與快樂的,最後同樣也隻有你自己。白瑾瑜繼續說道。這世上,並沒有一個全能的上帝,當然也沒有一個全能的惡魔,可以成全你或毀滅你,一個人的生活,是由他自己鍛造的,一個人他自己就是他的上帝,或者惡魔。說著,白瑾瑜把一塊榴蓮酥送到嘴裏,慢慢地咀嚼,品嚐起來。

A也一起品嚐起甜品。他們彼此凝望著,眼裏放射著明亮的光,彼此交匯、聚集,析離出白晝與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