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依然很黑,厚嘴唇下埋藏著往日的凶狠,容貌明顯地看出有修整過的痕跡,脖子上多了一條黃燦燦的金項鏈,穿著也比從前考究多了,顯出一副紳士的派頭。

不等A招呼,二哥就在A對麵的一張椅子上坐下。A盯著二哥看,努力想從他的眼裏探尋出什麽意味來。

世界真是太小了,我們又見麵了。二哥也看著A,說道。看來你是烏雞變鳳凰,混得不錯,那個女人是你老婆嗎?

不是,是白姐,我們公司的財務主管。A道。

哦,白姐,想不到在這樣的一座小城裏,還有這樣的人物,以前的日子算是我白混了。二哥說著,對著A微微一笑。

二哥現在在忙著什麽?A道。

我能忙著什麽,混唄,我們的日子你是知道的,無所事事就是我們的事,在別人都忙著的時候,我們在睡覺,在別人準備睡覺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準備工作。嗬嗬!有句話說,白天不懂夜的黑,嘿嘿,說的真好。二哥道。

二哥說笑了,A道,我知道二哥還是很英武的,沒有那麽的不堪。

英武,二哥道,英武個屁,我就社會的一人渣,一毒瘤,誰遇上都想除之而後快。告訴你,前不久,公安局的人還找上我,調查一樁案件,可惜那真不是我幹的。他們不甘心,臨走還說,讓我小心點,多幹正事,少幹壞事,別犯在他們手裏。

一聽道說案件,A心頭一凜,但還是保持著鎮定,說道,沒事就好,現在我們社會強調法治,隻要不犯事,公安局也不能隨便抓人。二哥其實是可以找點事做的,憑二哥的能耐和影響力,做好一件事,慢慢地做起來,就能過上好日子。

兄弟說得是,我也是這麽想的。二哥道,眼裏露出一道詭異的光。我們最近做一點事,但資金上遇到了一些難題,嘿嘿!

哦!A應了一聲。

所以好日子離我們就很遙遠,不像此刻的你,美味與佳人都近在眼前。二哥道。

二哥抬舉了。A道。我也才剛剛謀了份差事,給別人打點零工,也就混口飯吃,這還都是托白姐的照顧。

打點零工,欣榮地產公司的經理,差不多就是二當家的了,不會是打點零工吧!二哥道。你就別遮掩了,你的事情我都清楚,這縣城屁大點地方,打個噴嚏全城的人都知道,你當上欣榮公司經理我們能不知道。

也算不了什麽,混口飯吃罷了!A道。

你現在到了這個位置,當然就覺得算不了什麽,但對於像我們這樣還在黑夜裏遊**的人,那就有點什麽。二哥道。

我能為二哥做點什麽?A道,皺緊了眉頭。

嗬嗬,這樣說就像兄弟了嘛!二哥道。能不能給我們一點資金上的援助,幫我們挺過了這一把,我們就還是兄弟,互不虧欠。說實話,自那個夜晚走散後,我還是挺惦記從前的兄弟們的!

可我們公司剛剛發生了一些事,眼下也正處在困難中!A道。

嗬嗬,困難,那都是人自己認為的,如果都讓他自己說,哪個人沒有困難呢!我沒有困難嗎?我沒有困難,此刻我就不會坐在這裏,和你敘起從前。二哥道。

我給你說一件事,你聽了以後,可能就不認為援助我們會有什麽困難了。二哥接著說道。原本我們也沒打算再找你什麽,畢竟你也不容易,但是那天晚上,你自己可能沒留意,我們中的一個小兄弟在街上看到了你。他本能地喊了你一聲,可你沒聽見,你一直隻顧著跟著前麵的一個人。我們的這個小兄弟出於好奇,也就一直尾隨著你,直到那個濱江小區,後麵的事,我不說你也知道,你自己做的事,一輩子也抹不去了,你的那根鐵棍,此刻可能正沉睡在江底的某塊岩石縫裏,或是躺在某處淤泥中,掩藏起無數的秘密……

A聽到這裏,感到腦子轟地大了。他感到一陣熱汗從腦門子上湧了出來。他趕緊回頭望了望,沒看見白瑾瑜,才又扭過頭,看著二哥那雙魚鷹的眼,那雙眼裏正透出一縷寒光。

你不要那麽緊張,我說完話就走,不影響你和你的白姐晚餐。二哥冷冷地道。現在的情況是,公安局那幫子人不知道的事,我們都知道,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向任何人說出去,這件事會永遠地爛在我們嘴裏,兄弟你若是在任意哪個地方,聽到有人談起這件事,或有人來向你追問,那必定有一個人的舌頭會被割下來。但代價是,你要給我們援助!

你們需要多少?A道。

五十萬。二哥道。

好吧,容我想想,不,給我一點時間準備。三天,三天怎麽樣?三天我給你回複。A望著二哥那張醜陋的臉道。

我不要你任何回複,三天我要看到五十萬,五十萬就是最好的回複。二哥道。收到這五十萬,我們的恩怨就此了結,你可以安心去過你的美好生活,我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說著,二哥起身離去。

A愣愣地坐在那裏,一直到白瑾瑜再次出現,他才艱難地回過神來,勉強地和白瑾瑜吃完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