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深深地愣在了那裏。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要見他一麵的省領導竟然是葛曉蟬,她像一隻鴿子一般出現在他眼前。
A回到公司的時候,E正在他的辦公室裏等他。
A感到有些詫異,自從E來到公司,還從未主動來找過他,更別說專程在這裏等他。他看著E,臉上露出一份熱情與驚喜,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E不像A那麽熱情,顯得有些肅然。她看定A,淡淡地道,省裏來了位領導,想要單獨見你一下。
省裏的領導,A一下陷入了迷茫,會是誰呢?為什麽要見我,之前也沒接到這樣的通知?A努力在腦海裏盤桓了一下這些問題,但一時沒有答案。
是哪一位領導?A問E道,他臉上露著一層迷惑。
她說是你從前的一位熟人,見了就知道了。E緩緩地道。
哦。A吟哦了一下,還是想不起是誰,他在省裏好像並沒有哪個熟悉的領導,而且好長時期裏,也沒和省裏的哪個人聯係過,那這個人會是誰呢?而且,又是誰還惦記著他呢,要和他單獨見一次麵?
那她現在在哪裏,我去見她?A道。
她住在馨悅賓館908號房間。E道。
哦,好的,我知道了。A應道。那我這就準備一下,去見見她,你還有什麽別的事情嗎?A看著E道,充滿了憐愛與期待。
我這裏暫時沒什麽別的事,你先去處理好眼下的事情吧。E道。
那好,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回來。A看著E道,眼裏充滿了深情。
馨悅賓館,G城最好的一家酒店,一般為政府接待貴賓或是往來富商下榻之處,座落在新修的迎賓大道的一端,不規則的幾何外形與玻璃幕牆,讓這座酒店顯出一種現代的時尚。這座酒店代表著這座小城未來的走向。A曾無數次從它前麵經過,並深深地烙在了他心底。
A從酒店旋轉門廳進去,走過寬敞的灰色大理石地麵的大廳,到服務前台那裏做了一個自我通報,然後讓前台服務員聯係908號房主,就說欣榮公司董事長A前來見她,請予回複。
服務員撥通了內部電話,電話接通了,服務員在電話裏說明了情況,待了一會,服務員掛了電話,對A道,先生請您稍等一會,您可以到座椅上先去休息會,對方說三十分鍾後請您上去。
A看了一眼,大廳裏靠玻璃幕牆的一邊放著幾把沙發座椅,就過去坐下休息。他腦海裏還在不斷地想,這個人會是誰?是男的還是女的?她會和他談些什麽?但他發現想任何問題都是多餘,因為他找不到任何有效線索,他越想隻能把自己繞得越糊塗。他索性放下了,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待。
A感覺這個時刻有些漫長,就像等待一場不確定的作戰命令。一切都陷在一種不可知中,這個時候感覺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懸浮的狀態。
終於先前的那個服務員衝著A提示道,先生,對方現在請您上908號房間去,她已經準備好接見您。A這才起身,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度過了一個世紀。
A抖擻精神,大步向電梯走去。在電梯口,他按下了上升鍵。一會,電梯門開了,A一步跨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A霎時感覺自己進到了一個超時空空間,四麵都是透亮反光的金屬,亮晃晃的像一個夢境。
在9樓A出了電梯,沿著一道紅地毯的廊道,A找到了908號房間,他輕扣了幾下門。門開了,他看見一張光潔的臉出現在麵前。
小葛,葛曉蟬。A深深地愣在了那裏。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要見他一麵的省領導竟然是葛曉蟬,她像一隻鴿子一般出現在他眼前。隻見葛曉蟬一身純白的休閑袍子,裹著她青春的腰段,一張越發顯得精致的臉漂亮得逼人。
小葛,是你。A道。
葛曉蟬看了A一眼,道,進來坐下說吧。說著,側身讓A進了房間。
葛曉蟬示意A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衝好兩杯綠茶,放在桌子上,然後自己在A的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四目相對,A發現葛曉蟬越發的漂亮美麗動人,但眼神裏卻流露出一抹哀怨,整個人多了一份肅然。
曉蟬,你……A開口道,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想起往事,A感到有一絲感傷的情緒如螞蟻一般爬上心頭,弄得他很不自在。
我這次來是公務在身,葛曉蟬看了一眼A說道,受省裏領導委托,陪同一位外商一起來進行一些市場考察調研,了解一些投資環境,還需要你的一些配合。
嗯,這完全沒問題,所有我們能做的,一切都積極配合。A道。一邊說著,一邊心裏在回想最近幾天的事情,所有的消息都慢慢地集中到一點來。A感到人生的某種神奇。他覺得在冥冥之中,有某隻無形之手在主導著命運的安排。
我想,既然這次回來了,我還是得見見你,你現在過得都還好嗎?公司發展得怎麽樣?葛曉蟬看著A道。
難得你還能這樣關注公司,公司一切都還好,經營正常,自你離開後,我們還是按照既定的思路實施公司的發展戰略,取得了一定成效,公司獲得了發展,這裏麵依然有你的一份功勞。A道。
哦,那就好,葛曉蟬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道,過去了的事就讓它過去了,公司的發展與我已經沒有多大關係,那都是大家努力的結果,是你奮鬥的結果,你是一個有潛質的人,會把公司發展好,這點我毫不懷疑。
哦,不敢當,不敢當,你這麽說太誇獎我了,讓我有些承受不起,我不過是一個沒多大文化的人,一個浪子,偶然的命運把我推到了這個位置,想到公司的發展,以及曾經經曆過的那麽多挫折與風波,我內心更多的是惶惑與不安,我隻能是每時每刻都小心翼翼地走在發展的路上,希望公司在我手上不要出現大的差錯,影響了大家。
你這麽說就還是太謙虛了,但謹慎一些肯定是好事,一個人能隨時意識到風險,這應該是一種成熟,相比過去,我能看見你生命中更豐厚的一麵。葛曉蟬道。
哦,對了,公司裏的董易民現在怎樣了?還在公司裏嗎?在任什麽職位?葛曉蟬突然睜大了眼睛問道。
A聽了一愣,葛曉蟬這一問一下杵中了他的痛處,但他知道他必須回答,必須正麵回答這一問題。他想到葛曉蟬可能還不知道董易民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這次的商務考察中也有董易民在。他在腦海裏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自你走後,我找董易民談了一次話,我是想讓他來擔任公司的業務經理,頂替你的位置,我個人認為這是比較合適的安排,但沒想到,董易民拒絕了。
那後來呢?葛曉蟬道。
他拒絕了我的建議,就離開了公司,跟隨他的一個朋友去了海外。A道。
哦,原來他也走了。葛曉蟬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陷入到一重思緒的迷霧。但這也是他自己的自由和權利。葛曉蟬又自言自語地道出一句。
今天就這樣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們再找個時間好好聊一聊。葛曉蟬道。她看著A,眼裏流露出一縷迷離的色彩。
好的,你先忙,我隨時等候你的聯係。A道。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葛曉蟬一眼,感覺她就像一個謎,他竟一眼看不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