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的氣氛比往常更加肅殺。
陳墨踏入堂中時,趙無極正在審問一名跪在地上的內門弟子。
那弟子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慘白,嘴唇幹裂,眼神渙散,顯然是受了重刑。他身上靈力波動紊亂,帶著一股子令人不適的陰邪氣息。
“玄陽長老。”趙無極見陳墨進來,起身行禮。
“情況如何?”陳墨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那弟子身上。
“嘴硬得很,隻承認修煉了那邪功,對功法來源咬死說是從坊市買的殘本。”
趙無極搖頭,將一枚染血的玉簡遞給陳墨,“這是從他洞府搜出的功法原本,屬下看了,是‘噬陰奪元訣’的變種,極為歹毒,專采女子元陰,被采補者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生機斷絕。”
“已有三名外門女弟子遭了毒手,兩人根基受損,一人……沒救過來。”
陳墨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緊鎖。
功法內容確實陰毒,將女子視為純粹爐鼎,行功時不顧對方死活,隻為榨取那一口元陰。
這種功法流傳開來,對宗門而言是禍非福。
“你叫什麽名字?”陳墨看向那弟子,聲音平靜。
“弟……弟子劉楓……”那弟子聲音嘶啞,不敢抬頭。
“劉楓,修煉此等邪功,殘害同門,按門規當廢去修為,打入水牢,永世不得出。你可認罪?”
“弟子認罪!弟子認罪!”劉楓磕頭如搗蒜,“但功法真是弟子從坊市買來的,弟子一時糊塗,貪圖進境,求長老開恩,留弟子一命!”
陳墨沒說話,隻是看著他。金丹修士的威壓無聲釋放,劉楓如墜冰窟,渾身顫抖。
“坊市買的?”陳墨緩緩開口,“‘噬陰奪元訣’是百年前被宗門禁絕的邪功,所有副本都已銷毀。你說坊市能買到,是哪個坊市,哪個攤位,攤主什麽模樣,何時所買?”
劉楓語塞,額頭冷汗涔涔。
“或者說……”陳墨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冷,“是有人給你的?許你好處,讓你修煉,出了事替你兜著?”
“沒……沒有!”劉楓矢口否認,但眼神的慌亂出賣了他。
陳墨不再逼問,對趙無極道:“趙長老,先將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廢修為之事暫緩,待查清功法來源再行定奪。”
趙無極會意,揮手讓執事將劉楓拖走。
“長老是懷疑……”待堂中隻剩兩人,趙無極低聲問。
“林蒼崖一係,不會放過任何給我找麻煩的機會。”陳墨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暗的天色。
“這劉楓不過是個棋子,真正的幕後之人,此刻正等著看我們如何處置。”
“長老打算怎麽做?”
“先晾著。”
陳墨轉身,“劉楓死不開口,是因為還抱有幻想。等他在水牢裏待上幾日,幻想破滅,自然會想活命。到時候,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會說出來。”
趙無極點頭:“屬下明白了。”
“不過。”
陳墨頓了頓,“那三名受害女弟子,要好生安撫。尤其是那位……沒救過來的,查明身份,厚恤其家人。所需資源,從我的供奉裏出。”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敬意:“長老仁厚,屬下代她們謝過。”
“分內之事。”陳墨擺擺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過是個才二十出頭的少年啊!
若不是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方世界,又經曆這麽多光怪陸離的事情。
在這地界也不過才呆了寥寥幾年……不對,應該是區區一兩年,唉,這顆浮躁的心呀!
……
離開戒律堂時,天色已完全暗下。主峰各處亮起燈火,星星點點,與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輝映。
陳墨沒有禦空,而是沿著山道緩步而行。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心中的煩悶。
修行至今,就說時短,可他也親手殺過同門。
但每次看到同門相殘,看到無辜者受害,心中總不是滋味。
修仙界弱肉強食,但他始終記得自己來自一個不同的世界,有些底線,不願輕易丟棄。
或許這就是天機老祖說他“心有執念,難成大道”的原因。
可若為了大道,連本心都丟了,那修的是什麽仙?求的是什麽道?
不知不覺,走到了天機峰下。玄陽府的燈光在夜色中溫暖可見。
陳墨加快腳步,很快回到府中。
“師兄回來了!”
雲舒婉正在庭院裏喂靈魚,見他回來,放下手中的魚食,小跑著迎上來。
她穿著淺粉色的裙衫,長發鬆鬆挽著,發間插著一支他前幾日送的玉簪,在燈光下顯得溫婉可人。
“嗯,回來了。”陳墨神色柔和下來,牽起她的手,“吃飯了嗎?”
“還沒,等師兄一起。”雲舒婉仰著臉,眼中映著燈火,“師兄今天好像很累?”
“有點。”陳墨沒有否認,與她一同往膳廳走去,“遇到些麻煩事。”
“能跟我說說嗎?”雲舒婉輕聲道,“雖然我可能不懂,但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些。”
陳墨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微動。
是啊,有些話,或許隻能對她說。
兩人在膳廳坐下,桌上已擺好飯菜,還溫著一壺靈酒。
雲舒婉為他斟酒,安靜地等著。
陳墨簡單說了劉楓的事,沒有提及林蒼崖,隻說是宗門出了敗類,修煉邪功害人。
“……那三名女弟子,最年輕的才十七歲,剛入外門不到半年。”
陳墨飲了口酒,聲音低沉,“據說家裏很窮,父母省吃儉用才供她踏入仙路,指望著她有所成就,光耀門楣。結果……”
他沒說下去。
隻覺著喉間淡淡的辛辣感,壓不下心中的憂愁。
雲舒婉眼眶微紅,握住他的手:“師兄,你已經盡力了。至少,你為她們討了公道,還會厚恤她的家人。這世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我們做不到救所有人,隻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
陳墨喃喃重複,苦笑道,“舒婉,有時候我在想,我走的這條路,到底對不對。修仙界弱肉強食,我若不爭,就會被別人踩在腳下。”
“可爭來爭去,手上沾的血越來越多,心也越來越冷。我怕有一天,我會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雲舒婉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輕聲道:“師兄,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
陳墨看向她。
“那時候,所有人都嫌棄我是偽靈根,不肯與我結為道侶。隻有你,雖然也是被迫的,但從未輕視過我,還一直保護我,教我修煉。”
雲舒婉眼中泛起溫柔的光,“在我心裏,師兄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會因為同門受害而難過,會想著厚恤他們的家人,這說明你的心還是熱的,沒有變冷。”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而且,師兄做的這些事,不隻是在爭。你改革陰陽殿功法,是希望後來的弟子能走得更穩;你嚴懲邪功,是為了不讓更多人受害。這些事,或許不能立刻改變整個修仙界,但至少,能讓陰陽道宗變得好一點點。這就夠了,不是嗎?”
“而且,師兄也隻是一個在修仙路途中初出茅廬的新人,同等修煉年歲下,哪怕是絕世天才,也不及師兄修為高,師兄隻是走的太快了。或許將腳步慢下來,回憶過去,對比現在,觀望將來,會更好。”
陳墨怔怔看著她。
這個平日裏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舒婉,你……”他有些驚訝。
走的太快,是啊……當初與他一同入門的那些弟子,能達到築基期的,可都幾乎沒有。
更別說他現在已到了金丹之境,步子邁的太大了。
一味的悶頭往前衝,總會錯過無數的風景,他確實需要慢下來了。
“是不是覺得我長大了?”雲舒婉調皮地眨眨眼,“師兄,我不傻。我知道修仙界很殘酷,也知道師兄你背負了很多。”
“我幫不上什麽大忙,但至少,我可以陪著你,聽你說說話。累了的時候,記得回來,這裏永遠有熱飯,有燈,有我。”
陳墨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謝謝你,舒婉。”
“道侶之間,說什麽謝。”雲舒婉臉微紅,低下頭,“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這頓飯吃得很慢。兩人很少說話,隻是偶爾對視一眼,便覺得心中安寧。
飯後,雲舒婉收了碗筷,又端來一碟靈果。
“師兄,嚐嚐這個,是後山新熟的‘朱玉果’,可甜了。”
陳墨嚐了一個,果然清甜多汁,靈氣充沛。
“你也吃。”他拿起一個,遞到她嘴邊。
雲舒婉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眉眼彎彎。
……
夜色漸深,兩人沒有立刻回房,而是搬了竹椅,在庭院裏看星星。
秘境中的星空很美,但宗門內的星空,也別有一番寧靜。
遠處主峰的燈火,近處庭院裏的螢蟲,還有身旁之人清淺的呼吸,共同織就一幅靜謐的畫卷。
“師兄,你說天上的星星,會不會也是另一個世界?”雲舒婉靠在陳墨肩上,望著夜空,忽然問道。
“也許吧。”陳墨也抬頭,“宇宙之大,無奇不有。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或許在更高層次的存在眼中,也不過是一粒塵埃。”
“那他們也會像我們一樣,有煩惱,有歡喜,有在乎的人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但不管在哪個世界,有些感情應該是相通的。”
陳墨道,“父母對子女的疼愛,朋友之間的義氣,道侶之間的相守……這些,應該不止人類才有。”
雲舒婉想了想,點頭:“嗯。就像後山那對白鶴,我觀察它們好久了,總是成雙成對,一個受傷了,另一個會一直守著。還有靈獸園裏的小雲兔,母兔生了寶寶,會寸步不離地護著。它們雖然不會說話,但感情是真的。”
陳墨輕笑:“你倒是觀察得仔細。”
“因為有趣呀。”
雲舒婉道,“以前在外門,沒什麽朋友,就喜歡看花看草,看小動物。它們的世界很簡單,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簡單點好。”陳墨歎道,“人心太複雜,有時候反而活得累。”
“那師兄喜歡簡單,還是複雜?”
陳墨沉默片刻,道:“我喜歡真實。簡單也好,複雜也罷,隻要是真實的,就值得珍惜。怕的是,表麵一套,背後一套,戴著麵具生活。”
雲舒婉往他懷裏靠了靠,小聲道:“那我在師兄麵前,永遠都是真實的。開心就笑,難過就哭,不會戴麵具。”
“我知道。”陳墨摟緊她,心中一片柔軟。
夜風漸涼,陳墨怕她著涼,起身道:“回屋吧,夜裏露水重。”
“嗯。”
兩人回到主臥。雲舒婉換了寢衣,鑽進被窩,隻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墨寬衣。
陳墨失笑,也換了衣服躺下。
“師兄。”雲舒婉在他身邊小聲道。
“嗯?”
“今天……可不可以抱著我睡?”
陳墨側身,將她攬入懷中。少女的身子溫軟,帶著淡淡的體香,讓人心安。
“睡吧。”他輕聲道。
“師兄也睡。”雲舒婉往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陳墨卻沒有立刻入睡。他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感受著懷中的溫暖,白日裏的煩悶漸漸散去。
修仙路長,荊棘遍地。但至少此刻,他還有可以休憩的港灣,還有願意全心信賴他的人。
這就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墨也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翌日,陳墨醒來時,天已大亮。雲舒婉不在身邊,枕邊留著餘溫,還有一張小紙條。
“師兄,我去摘靈果了,早膳在廚房溫著。——婉”
字跡娟秀,還畫了個笑臉。
陳墨笑了笑,起身洗漱,去廚房用了早膳。很簡單,靈米粥,幾樣小菜,但味道很好。
用過早膳,他來到書房。王岩已在門外等候。
“長老,這是昨日各殿送來的文書,請您過目。”王岩遞上一疊玉簡。
陳墨接過,一一翻看。大多是日常事務,隻有兩件需要他親自處理。
一是煉器堂送來消息,他之前委托煉製的一批基礎雙修法器已完成,請他驗收。
這些法器是給外門弟子用的,有助於調和陰陽,防止走火入魔,是改革的一部分。
二是道侶司呈報,近期申請道侶匹配的弟子中,有幾人資質、心性俱佳,但資源有限,難以全部滿足,請示如何分配。
陳墨略作思忖,道:“告訴煉器堂,法器我先不看,直接入庫,按需分配給外門弟子。至於道侶匹配……讓那幾名弟子來陰陽殿,我要親自見見。”
“是。”王岩領命而去。
陳墨又處理了幾件雜務,便起身前往陰陽殿。
今日殿中事務不多,陳墨在傳功閣待了一上午,繼續修改那部基礎雙修功法。
他將《龍鳳呈祥訣》第一層的一些理念融入其中,強調“調和”、“共修”,削弱“采補”部分。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反複推敲,既要保證效果,又不能太過艱深,否則外門弟子難以修煉。
……
午後,道侶司將那幾名弟子帶來。
一共五人,三男兩女,都是煉氣後期,年紀在十八到二十二之間。他們顯然有些緊張,站在殿中,不敢抬頭。
“都坐吧。”陳墨溫聲道。
五人依言坐下,依舊局促。
“不必緊張,今日找你們來,是想了解一下你們對道侶的看法。”陳墨道,“你們為何想要尋找道侶?是為了修煉,還是其他?”
幾人麵麵相覷,一時不敢開口。
一個麵容清秀的女弟子猶豫片刻,小聲道:“回長老,弟子……弟子是想找個人互相扶持。修仙路難,一個人走太孤單。若能有個知心人,一起修煉,一起麵對難關,或許會好些。”
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弟子接口道:“弟子也是這麽想。而且,弟子修煉的是火屬性功法,陽氣過盛,時常躁動,需陰陽調和。若能尋一位水屬性或冰屬性的道侶,對雙方都有益。”
其餘幾人也陸續開口,理由大同小異,但都還算端正,沒有那種急功近利的想法。
陳墨點頭,又問:“若尋得道侶,你們打算如何相處?是隻顧自己修煉,還是也會為對方考慮?”
“自然是互相考慮。”那女弟子道,“道侶道侶,貴在同心。若隻顧自己,與采補何異?那不是弟子想要的。”
“說得好。”陳墨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弟子柳凝霜。”
“柳凝霜……”
陳墨記下這個名字,又道,“你們的心思,我大致了解了。道侶匹配,資源有限,難以全部滿足。”
“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隻要心性端正,真心求道,宗門不會虧待任何一位弟子。你們先回去,三日內,道侶司會給你們答複。”
“謝長老!”五人起身行禮,神色激動。
待他們離開,陳墨對負責道侶司的女執事道:“這五人,都列入優先匹配名單。另外,從我的供奉裏撥一筆資源,設立‘和合獎勵’,凡是道侶和睦、共同進步者,每年可領取一份額外資源。具體細則,你來擬定。”
女執事又驚又喜:“長老此舉,必能激勵眾多弟子!屬下這就去辦!”
陳墨點頭,讓她退下。
自己獨坐著,唇角掀起一抹苦笑。
這幾人中有兩人入宗時間比他早,現在也不過才是練氣期後期。可他,已經從濕地成為了現在的長老之位。
……
處理完這些,已是傍晚。
陳墨沒有繼續留在殿中,而是早早回了玄陽府。
雲舒婉果然摘了靈果回來,滿滿一籃子,各式各樣,靈氣盎然。
“師兄你看,後山的果子都熟了,我摘了好多!”她獻寶似的提過來。
陳墨失笑:“摘這麽多,吃得完嗎?”
“可以釀酒呀,或者做果脯,還能送些給周師兄、王執事他們。”雲舒婉掰著手指算,“我還留了些品相最好的,給老祖送去。師兄你說好不好?”
“好,你安排便是。”陳墨看著她開心的模樣,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晚間,兩人一起釀了果酒,封壇埋在後院樹下。雲舒婉說,等明年這個時候挖出來,肯定很香。
夜裏,陳墨在書房看書,雲舒婉在一旁繡香囊。燈光柔和,一室靜謐。
“師兄,這個給你。”雲舒婉繡好香囊,遞過來。香囊是月白色,繡著簡單的雲紋,裏麵填了寧神的香料。
陳墨接過,係在腰間:“很好看,謝謝。”
雲舒婉抿嘴笑,繼續低頭繡另一個,這次是青色的,繡竹葉。
“這個是給誰的?”陳墨問。
“給周師兄的。他幫了我們好多忙,該謝謝他。”
雲舒婉道,“還有王執事,趙長老……對了,師兄,我聽說趙長老有個孫女,今年剛入外門,我想送她個小禮物,你說送什麽好?”
陳墨心中微暖。這丫頭,心思細膩,懂得感恩。
“你看著辦就好。需要什麽,跟王岩說,讓他去準備。”
“嗯。”
夜深了,雲舒婉有些困,趴在桌上打盹。陳墨放下書,將她輕輕抱起,送回臥房。
“師兄……”雲舒婉迷迷糊糊地摟住他的脖子。
“睡吧。”陳墨將她放在**,蓋好被子。
“你也早點睡。”雲舒婉咕噥一聲,翻個身,沉沉睡去。
陳墨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來到庭院,在石凳上坐下,望著夜空。
今日種種,在腦中回放。
劉楓的邪功,受害的女弟子,那些渴望道侶的年輕修士,雲舒婉溫柔的笑臉……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複雜而真實的畫卷。
修仙界確實殘酷,弱肉強食。但在這殘酷之下,依然有溫情,有堅守,有值得守護的東西。
他無法改變整個世界,但至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一些。讓陰陽道宗的風氣正一些,讓那些懷揣夢想的年輕弟子,少走些彎路。
這就夠了。
陳墨深吸一口氣,心中漸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