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確實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天剛蒙蒙亮,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

老槐樹底下站著四個人。

“二嫂!硯深哥!咱們走了啊!”

林驍身上背著個幾乎要把人壓趴下的大帆布包,手裏還死死拽著陳辰的袖子,生怕晚一秒趕不上那趟南下的火車。

陳辰比他穩重些,但這會兒那張平時總是繃著的臉上,也是紅光滿麵的。

他推了推眼鏡,衝著顧硯深比了個手勢。

兩根食指交叉,比了個“十”。

那是他們這次的目標。

再一次翻倍!

“這次去,別光顧著在那邊倒騰衣服。”

顧硯深單手插在褲兜裏,身上的舊軍大衣披著,看著跟個土匪頭子似的,但那眼神利得很,“聽晚卿的,留意那邊的電子表,還有磁帶。”

“放心吧哥!二嫂吩咐的,那是聖旨!”

林驍嘿嘿一笑,想湊上來給顧硯深一個熊抱,結果被顧硯深嫌棄地一腳虛踹了回去。

“滾蛋,一身汗味。”

蘇晚卿站在顧硯深旁邊,手裏還捏著兩個熱乎乎的煮雞蛋,那是早上準備的,順手就塞進了陳辰手裏。

“路上吃。”

她身上裹著顧硯深的一件舊棉衣,整個人顯得小小的一團,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杏眼。

“記住咱們的約定,那個樹洞。”她指了指老槐樹後麵那個不起眼的樹洞。

“我和硯深哥那份,你們下次回來如果不方便見麵,就塞在那。我們在村裏不方便動大錢,但這樹洞……那是咱的小金庫。”

“懂!”

陳辰重重點頭,把雞蛋揣進懷裏,貼著肉放著,那滾燙的溫度一直燙到了心裏。

“弟妹,硯深,你們在村裏也萬事小心。要是有人敢找麻煩……”陳辰眼裏閃過一絲狠厲,“等老子回來,拿錢砸死他們!”

“行了,快滾吧。再磨嘰天都亮了。”

顧硯深擺擺手,那動作趕蒼蠅似的。

兩人也不再廢話,朝著那一男一女深深看了一眼就離開了。

蘇晚卿站在那,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突然打了個哆嗦。

冷。

那是真冷。

下一秒,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就從後麵罩了上來。

顧硯深把大衣一裹,直接把人裹進了自己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蹭了蹭。

“走了。回家。”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剛醒沒多久的沙啞,聽得蘇晚卿耳朵根子發癢。

“硯深哥,他們會成功的!”

“一定會的!”

……

兩人回到那間土坯小院,第一件事,顧硯深轉身就去插門。

“哢噠。”

門栓落下的聲音,清脆悅耳。

緊接著,他又去拉窗簾。

蘇晚卿已經迫不及待地跳上了熱乎乎的火炕。

她懷裏緊緊抱著昨天分回來的那個大包袱。

“快快快!上床!呸,上炕!”

她拍著身邊的位置,兩眼放光。

顧硯深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竅的小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脫了大衣,長腿一邁,上了炕。

“嘩啦——”

包袱皮一解開。

終於可以數錢了!!

那一摞摞紮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就像是紅磚頭一樣,轟的一下全倒在了炕席上。

整整九萬多!

這年代,一個工人才掙幾十塊錢!

這一堆錢,夠把整個紅星大隊都給買下來好幾回的!

那股子特有的油墨味兒,瞬間充斥了整個鼻腔。

“哇——”

蘇晚卿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撲進了錢堆裏。

她是真撲。

臉埋在錢裏,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抬起頭,抓起兩把鈔票就往天上一撒。

“下錢雨啦!哈哈哈哈!”

漫天飛舞的大團結,紅豔豔的,飄飄灑灑地落下來,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還有顧硯深那挺直的鼻梁上。

【我焯!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我慕了!】

【我也想在錢堆裏打滾!卿卿這波操作太凡爾賽了!】

【顧硯深的眼神……那是看錢嗎?那是想吃人吧!】

蘇晚卿腦子裏的彈幕瘋了一樣地刷,但她現在根本顧不上。

她現在的腎上腺素飆升,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其亢奮的狀態。

“顧硯深!你看!這都是咱們的!”

她跪坐在錢堆裏,拿起一捆錢當驚堂木,“啪”的一聲拍在炕桌上,擺出一副地主婆的架勢。

“小顧同誌,鑒於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不管是挑水劈柴還是暖床……咳,本小姐決定,重重有賞!”

顧硯深盤腿坐在一邊,手裏把玩著一個喝水的搪瓷缸子,眼神卻像是帶了鉤子,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她頭發亂了,幾縷發絲貼在紅撲撲的臉蛋上,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敞開了一點,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在那些紅紅的票子襯托下,白得晃眼。

“哦?”

顧硯深放下茶缸,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子屬於男人的壓迫感瞬間就逼了過來。

“那不知蘇老板,打算賞我點什麽?”

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蘇晚卿還沒察覺到危險,她正沉浸在角色扮演裏無法自拔。

她從錢堆裏抽出兩張大團結,“啪”的一下拍在顧硯深胸口上,還順手摸了一把那結實的胸肌。

手感真好。

硬邦邦的。

“拿去買糖吃!以後跟著姐混,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去地裏刨食了!”

顧硯深低頭看了一眼貼在胸口的那兩張錢,又看了看還在那得意洋洋的小女人,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

那雙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猛地扣住了蘇晚卿纖細的手腕。

“啊!”

蘇晚卿驚呼一聲,整個人天旋地轉,直接被壓倒在了那堆錢山上。

身下是咯人的鈔票,身上是沉重滾燙的男人。

這種感覺……太怪了。

又刺激,又讓人腿軟。

“顧……顧硯深……你幹嘛?”

蘇晚卿有點慌了,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著,透著一絲無辜和求饒。

“蘇老板不是說要賞我嗎?”

顧硯深的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領口的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小片古銅色的肌膚。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這兩張……可不夠。”

“那……那你要多少?”蘇晚卿咽了口唾沫,“這……這一堆都給你行不行?”

“錢歸你管。”

顧硯深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那熱氣噴在蘇晚卿臉上,燙得她渾身發軟。

“我隻要……管你就行。”

話音剛落,溫熱的唇就覆了上來。

不給人一點反應的機會。

霸道,凶狠,帶著一股子要把這幾天的思念和壓抑全部宣泄出來的狠勁兒。

“唔……”

蘇晚卿推拒的手抵在他胸口,卻像是撓癢癢一樣,沒兩下就被他抓住,按在了頭頂。

身下的錢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在這個靜謐的早晨,顯得格外曖昧和靡麗。

擁著金山銀山,不如擁你入懷。

這一刻,顧硯深腦子裏什麽都沒有。

吻,從唇角一路向下。

下巴,脖頸,鎖骨……

所過之處,那是點火燎原。

蘇晚卿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隻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腦子裏早就成了一團漿糊,剛才數的那些錢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硯深哥……輕……輕點……”

她帶著哭腔哼唧了一聲。

這男人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怎麽跟個餓狼似的?

“輕不了。”

顧硯深在她耳邊喘著粗氣,聲音暗啞得像是含了一把沙礫,“剛才不是挺囂張嗎?嗯?還要包養我?”

“我錯……錯了……”

蘇晚卿想哭。

這那就是典型的“嘴炮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晚了。”

顧硯深低笑一聲,那笑聲震得胸腔都在顫動。

他一隻手探下去,毫不客氣地在那挺翹的地方拍了一下。

“啪!”

清脆,響亮。

“這是懲罰。”

緊接著,大手一揮。

“刺啦——”

那用來遮光的窗簾被拉得更嚴實了,屋裏最後一點光線也沒了,隻剩下那燒得旺旺的火炕,還有兩個糾纏在一起的滾燙靈魂。

……

日頭慢慢爬上了房頂。

外麵的積雪開始融化,順著房簷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像是再給屋裏的動靜打著節拍。

紅旗大隊的大喇叭又開始吆喝著上工了。

但顧硯深家的大門,那是鎖得死死的。

反正他是“牛棚管事”,有特權,就算曠工半天,誰敢去觸那個黴頭?

一直折騰到日上三竿。

屋裏的動靜才算是歇了。

蘇晚卿癱軟在被窩裏,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露在外麵的肩膀上全是斑斑點點的紅痕,看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那一堆錢已經被顧硯深胡亂地塞進了櫃子裏,反正現在也沒力氣數了。

顧硯深倒是精神抖擻。

他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正端著個茶缸子給蘇晚卿喂水。

“來,喝口水。”

那語氣,溫柔得跟剛才那個要把人吞了的野獸判若兩人。

蘇晚卿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張嘴喝了一口,潤了潤那個快要冒煙的嗓子,然後啞著聲音吐槽:

“顧硯深,你是牲口嗎?”

“嗯,我是。”

顧硯深一點都不生氣,反而一臉坦然地承認了,還順手幫她把被角掖好,“是你自找的。”

蘇晚卿氣得想踹他,結果腿剛一動,就酸得那是齜牙咧嘴。

“你……你給我等著!”

“行,我等著。”顧硯深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等著下次蘇老板再賞我。”

蘇晚卿徹底沒脾氣了。

這男人,臉皮厚起來那是真沒救。

就在兩人在這膩膩歪歪,享受著暴富後的美好時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