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是被一陣酥麻的癢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對上顧硯深那雙含著笑意的深邃眼眸。
男人正用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輕輕地蹭著她的臉頰。
“醒了?我的小懶豬。”顧硯深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低沉又性感,震的她耳膜都跟著發麻。
“別鬧……”蘇晚卿嘟囔了一句,往他懷裏縮了縮,像隻還沒睡飽的貓兒,“好困。”
昨晚為了炮製那些“大作”,她可是熬了個大夜,現在骨頭縫裏都還透著酸軟。
【嘿嘿嘿,宿主快起來!世紀大戲馬上就要開鑼了!占不到前排瓜子都搶不到了!】
【就是就是!現場直擊陸振庭社會性死亡名場麵,這種好事怎麽能錯過!】
【男主已經把愛心早餐都準備好了,卿卿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戲!】
腦子裏的彈幕嘰嘰喳喳,比村頭的廣播還熱鬧。
顧硯深看她一副要睡回籠覺的架勢,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還睡?再睡下去,今天的好戲可就趕不上了。”
一聽到“好戲”兩個字,蘇晚卿的瞌睡蟲瞬間跑了一半。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聲音裏還帶著軟糯的鼻音:“幾點了?”
“不早了。”顧硯深把她連人帶薄被一起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然後端過床頭小桌上溫著的一碗白米粥,“來,張嘴,吃完飯咱們就去看戲。”
男人舀起一勺粥,仔細地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動作自然又熟練。
蘇晚卿臉頰微紅,心裏甜絲絲的,乖乖張嘴享受著他的投喂。
“你說……今天會熱鬧成什麽樣?”她一邊小口小口地咽著粥,一邊含糊不清地問,眼睛裏閃爍著藏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嗬。”顧硯深低笑一聲,又喂了她一口,“我隻知道,從今天起,陸振庭這三個字,在紅旗大隊,就是‘變態’的代名詞。”
兩人相視一笑,那眼神裏的默契和狡黠,簡直如出一轍。
一碗粥下肚,蘇晚卿總算恢複了點精神。
兩人跟往常一樣,收拾妥當,鎖好門,一同去上工。
還沒走到地頭,遠遠地,就聽到田埂上傳來一陣又一陣壓抑不住的哄堂大笑,那動靜,比過年還熱鬧。
“哎喲我的老天爺!你們是沒瞅見那畫!笑得我差點抽過去!”一個婆娘尖著嗓子,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個陸知青,抱著老王家那頭大黑豬,臉上的表情,嘖嘖……跟入了洞房似的!”
“哈哈哈哈!你別說了,我肚子疼!”另一個男人笑得直不起腰,“我瞅的最清楚地是那張,他跟隊裏那頭老黃牛深情對視的!畫上還題了詩呢!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牛豬生死相許!”
“噗——”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陸知青哪裏是喜歡女人啊,他這口味,一般人可滿足不了!”
“可不是咋地!就他那樣的,昨天還假惺惺的說什麽蘇知青,我看他就是嫉妒我們蘇知青和顧知青好好的,故意潑髒水!”
王嬸叉著腰,唾沫橫飛,聲音大的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我跟你們說,蘇知青和顧知青那才是正派人!人家小兩口不知道多恩愛!哪像某些人,思想肮髒,內心變態,一肚子壞水!”
“對!王嬸說的對!”
蘇晚卿和顧硯深就像沒事人一樣,找了個地方開始幹活。
她低著頭,使勁憋笑。
顧硯深則是一臉平靜,隻是偶爾看向媳婦兒時,眼裏的笑意和寵溺幾乎要滿溢出來。
就在這時,陸振庭來了。
他顯然是不得不來上工,一張臉慘白得像紙,嘴唇緊緊抿著,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滴出毒液。
他所到之處,村民們就像見了瘟神一樣,“呼啦”一下散開,自動跟他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
鄙夷、嘲弄又夾雜著一絲恐懼的目光,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感覺,比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要難受百倍。
陸振庭的雙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掐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他看見在人群另一頭,正跟旁人說笑的蘇晚卿,和一臉寵溺守在她身邊的顧硯深。
他們看起來是那麽無辜。
可陸振庭知道,他輪到今天這地步就是這兩個人害的!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硬生生地給咽了下去。
“好了好了!都幹活了!”生產隊的記分員開始分派今天的農活,“今天主要是除草,都自個兒分組啊!”
話音剛落,村民和知青們立刻三三兩兩地湊到了一起,很快就分好了組。
隻有陸振庭,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無人問津。
記分員也有些尷尬,他幹咳一聲,正想隨便把陸振庭塞進一個組,就聽到人群裏,一個年輕的後生仔,故意捏著鼻子,發出一聲惟妙惟肖的豬叫。
“昂——哼哼——”
“哈哈哈哈!”
人群再次爆笑。
這聲豬叫,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他媽學給誰聽呢?!”他猛地轉過身,通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著那個後生仔就衝了過去。
那個後生仔也不是個怕事的,梗著脖子就迎了上去:“咋地?我學豬叫礙著你了?你跟豬有親戚啊?”
“你找死!”陸振庭徹底失控,掄起拳頭就要砸過去。
後生仔往後一跳,躲開他的拳頭,臉上掛著極盡嘲諷的笑:“喲,急了?咋地,你還想對你的‘老相好’動手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
這句話的殺傷力,簡直比一百個耳光還響亮!
村民們笑得東倒西歪,有的人甚至笑出了眼淚。
陸振庭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什麽都聽不見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撕爛眼前這張可惡的嘴!
“都幹什麽呢!一個個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聲暴喝傳來,大隊長陳愛黨黑著臉,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瘋了似的陸振庭,又看了一眼還在起哄的村民,氣不打一處來。
“都給我滾回去幹活!誰再敢偷懶鬧事,今天的工分全都別想要了!”
村民們見大隊長發了火,這才悻悻地散開。
陳愛黨走到陸振庭麵前,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又滿眼怨毒的樣子,心裏一陣厭惡。
“陸振庭!”他壓低了聲音,警告道,“我不管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癖好!但在紅旗大隊,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的!要是再敢惹是生非,我立馬把你捆了送去公社!聽明白了沒有?!”
陸振庭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明白了。”
他連最後一絲體麵,都被剝得幹幹淨淨。
晚上。
小兩口回到家,顧硯深心疼地把蘇晚卿按在炕上,骨節分明的大手力道適中地幫她揉著酸痛的肩膀。
“今天累壞了吧?”
“還好。”蘇晚卿舒服地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貓,懶洋洋地開口,“今天可真解氣。”
“是解氣。”顧硯深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不過,他不會就這麽算了的。一條瘋狗,被逼到絕路,隻會更瘋狂。”
蘇晚卿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轉過身,靠在男人懷裏,仰起小臉,眼神清明。
“我知道。陸振庭不過是別人手裏的一顆棋子,一顆廢掉的棋子。我們今天剪掉的,隻是一個爪牙,那條真正的毒蛇,還藏在暗處,隨時準備給我們致命一擊。”
她說的,自然是那個縣革委會的張科長。
顧硯深聞言,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沉沉:“放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會保護好你。”
蘇晚卿在他懷裏蹭了蹭,心裏無比安定。
片刻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從他懷裏坐直了身子。
“硯深哥,我們不能總是被動防守,我們也得主動出擊。”
她神秘一笑,拉著顧硯深的手,神念一動,兩人便進入了空間。
空間裏已經大變樣。
原本灰蒙蒙的土地上,此刻一片綠意盎然。一排排的菜畦裏,青菜、黃瓜、番茄長得喜人,掛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誘人的清香。角落的雞舍裏,幾隻肥碩的老母雞正咯咯噠地叫著。
這一切,都充滿了生機和希望。
“想要主動出擊,就需要資本。”蘇晚卿看著眼前的景象,眸光閃亮,“而這些,就是我們最大的資本。”
她指著那些長勢喜人的蔬菜瓜果,語氣裏是壓不住的興奮,“硯深哥,是時候,讓你再去一趟黑市了。”
顧硯深看著這些明顯與時節不符、卻又鮮嫩得不可思議的蔬菜,心裏瞬間明白了她的計劃。
錢。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無論是打通關係,還是布局反擊,都需要大量的錢財作為支撐。
“好。”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眼神銳利,“這一次,我會更加小心。”
蘇晚卿見他答應,笑得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她走到菜畦邊,隨手摘下幾顆飽滿翠綠、水靈靈的青菜,遞到顧硯深麵前。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邊親了一下,狡黠地眨了眨眼,聲音裏帶著一絲蠱惑。
“硯深哥,這次,我們賣點別人絕對沒有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