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是什麽毒,也知道怎麽解。”

蘇晚卿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沸騰的油鍋,整個院子瞬間炸了!

“你知道?”

大隊長陳愛黨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在發抖,“蘇知青,你……你可別開玩笑啊!這都快出人命了!!!”

“大隊長,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蘇晚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她掙開陳愛黨的手,目光掃過院子裏躺倒一片,不斷哀嚎的村民,“再等下去,他們就真的沒救了。”

她的話音剛落,顧硯深已經像一尊鐵塔一樣站到了她的身前,他那雙在黑夜裏格外銳利的眸子掃視著亂糟糟的人群,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都安靜!!聽我媳婦兒的!”

這一聲吼,比什麽都管用。

那些哭天搶地、六神無主的家屬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看向這個嬌弱卻鎮定的女知青。

“王嬸,”蘇晚卿快步走到已經快哭暈過去的王嬸麵前,“你們晚上吃的蘑菇,還有剩下的嗎?不管是生的還是熟的,馬上拿來給我看!”

“有……有……”王嬸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進廚房,很快端出來一盤沒吃完的蘑菇燉雞,又從籃子裏抓了一把沒來得及洗的鮮蘑菇。

蘇晚卿拿起一朵沾著泥土的蘑菇,湊到煤油燈下仔細端詳。

那蘑菇長得確實喜人,白杆青蓋,跟村民們常吃的那種幾乎一模一樣。

【卿卿看菌柄!菌柄下麵!有明顯的菌托和菌環!就是它!劇毒鵝膏菌,“死亡帽”!】

腦海裏,加粗的紅色彈幕瘋狂閃爍。

蘇晚卿的瞳孔猛地一縮。

果然是它!

“大隊長!”她猛地回頭,語速又快又急,“這是劇毒蘑菇,毒素主要攻擊肝髒和腎髒!必須馬上解毒!你立刻組織沒事的青壯年,分頭去采幾樣東西!”

她抓過旁邊一張記工分的紙,借著燈光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蒲公英、金銀花、車前草,還有綠豆!這幾樣都是清熱解毒、護肝利尿的!蒲公英和金銀花後山多的是,車前草地頭田埂上就有!綠豆各家湊!越多越好!馬上找幾口大鍋,熬成濃湯,讓所有吃了蘑菇的人都喝下去!能喝多少喝多少!”

陳愛黨看著紙上那幾個清秀有力的字,再看看蘇晚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一咬牙,把心一橫。

“還愣著幹什麽!都聽蘇知青的!快去!救人要緊!”

他扯著嗓子一吼,院子裏還健康的男人女人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動起來,有的去拿工具,有的直接就往後山衝。

混亂的場麵,奇跡般地變得有序起來。

然而,最危急的情況還沒解決。

“不行!蘇知青,俺家鐵蛋……他已經喝不進東西了啊!”

王嬸抱著自己七八歲的兒子,哭得撕心裂肺。

隻見那孩子躺在地上,小臉慘白,嘴唇發紫,渾身不停地抽搐,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他中毒最深,藥湯見效太慢,等不及了。”

蘇晚卿蹲下身,摸了摸孩子冰涼的額頭,眼神一凜。

她站起身,在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從自己隨身的布包裏,掏出了一個用藍布包裹著的小物件。

布包一層層打開,露出來的,是一排長短不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的……銀針!

“這?這是啥?”

“針?她要幹啥?”

“老天爺,她不會是要用這玩意紮孩子吧?!”

村民們又一次**起來,赤腳醫生老周頭更是驚得差點跳起來:“蘇知青!使不得!這針灸是用來治跌打損傷的,哪能用來解毒啊!會出人命的!”

“閉嘴!”

顧硯深一聲暴喝,像一頭被惹怒的雄獅,他高大的身軀擋在蘇晚卿麵前,那眼神凶狠的掃過每一個人,“都給老子閉嘴!誰再多說一句,耽誤了救人,我撕爛他的嘴!”

這一下,院子裏徹底鴉雀無聲。

【帥炸了!宿主這一手針灸,簡直是華佗在世!】

【顧硯深護妻的樣子A爆了!這該死的安全感!】

蘇晚卿已經沒空理會這些。

她從裏麵抽出一根最細長的銀針,在煤油燈的火苗上燎了燎,又用隨身帶的烈酒棉球擦拭幹淨,動作熟練的仿佛做過千百遍。

她半跪在地上,一手扶住鐵蛋的頭,另一隻手捏著銀針,毫不猶豫地對著孩子的人中穴,穩、準、狠地刺了下去!

“啊!”

有膽小的婦女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蘇晚卿充耳不聞,手指撚動,快如閃電,緊接著又取針,分別刺向孩子的內關穴、足三裏穴……

她的神情專注而冷靜,昏暗的燈光下,那張嬌美的臉龐仿佛籠罩著一層聖潔的光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她的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一分鍾……

兩分鍾……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奇跡發生了!

“嘔……”

一直昏迷不醒的鐵蛋,喉嚨裏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隨即猛地側過頭,吐出了一大口黑紫色的穢物,裏麵還夾雜著沒消化的蘑菇碎片。

緊接著,他那急促的呼吸,竟然慢慢平穩了下來。

“動了!鐵蛋動了!他吐了!”王嬸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語無倫次,撲通一聲就給蘇晚卿跪下了,“蘇知青!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是活菩薩啊!”

【村民震驚值已拉滿!】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一個漢子提著燈籠,滿頭大汗地從外麵衝了進來,興奮地大喊:

“好了!好了!大隊長!喝了藥湯的人,肚子都不那麽疼了!好幾個人都吐了,人都清醒多了!”

這一下,整個院子徹底沸騰了!

“真的有用!蘇知青的方子真的有用!”

“神了!真是神了!”

得救的喜悅和對蘇晚卿的敬畏,交織在每個人的臉上。

蘇晚卿收回銀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顧硯深立刻上前扶住她,掏出手帕,滿眼心疼地給她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