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

顧硯深眉梢一挑,看著眼前這隻狡猾的小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你就這麽信我?”

“那當然。”

蘇晚卿踮起腳,借著替他整理衣領的動作,飛快地在他喉結上刮了一下,“你可是我男人,別說五分鍾,五秒鍾你也行……啊不對,男人不能說快。”

顧硯深身子一僵,一張俊臉瞬間黑紅黑紅的。

這女人,真是欠收拾!

“行了,別鬧。”他啞著嗓子,大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一把,“走,進場。”

兩人推著那輛破自行車,大搖大擺地進了黑市那條破巷子。

這地方亂得很,兩邊全是斷壁殘垣,地上汙水橫流。幾個穿著破棉襖的人蹲在牆根底下,賊眉鼠眼地打量著過往的人。

顧硯深推著車,走得不快不慢。

路過一個拐角的時候,車軲轆突然壓到一塊石頭,車身猛地一歪。

“哎呀!”

蘇晚卿驚呼一聲,趕緊伸手去扶後座上的麻袋。

那麻袋本來就沒係緊,這一晃**,蓋在上麵的爛棉絮滑落了一半,露出了裏麵紅白相間的……大排骨!

那肉色,新鮮得晃眼。

“噓!輕點!”

顧硯深“慌亂”地把棉絮蓋回去,還特意左右張望了一下,那副“做賊心虛”的樣,演得入木三分。

“看見沒?那可是上好的野豬肉!”

陰影裏,刀疤臉把手裏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狠狠碾滅,眼裏冒著貪婪的光,“那男的就是個傻大個,那女的細皮嫩肉的,一看就好欺負。兄弟們,抄家夥!”

“大哥,那後麵好像還有人跟著……”一個小弟猶豫了一下。

“管他媽誰跟著!進了這死胡同,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肉留下!”

刀疤臉獰笑一聲,從腰裏摸出一把彈簧刀,“啪”地一聲彈開,領著三個小弟就跟了上去。

前麵。

蘇晚卿挽著顧硯深的胳膊,看似親密,實則是在聽腦子裏的報點。

【滴!獵物已咬鉤!距離十米!】

【滴!陸振庭那個傻缺已經帶著公安跑到紡織廠大門口了!預計到達戰場還有三分鍾!】

【宿主,前麵左拐就是死胡同,請開始你的表演!】

蘇晚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懵懂無知的表情,指著前麵的死胡同大聲說道:“硯深哥,我記得二姨家好像就是住這邊吧?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沒錯,就是這兒。”

顧硯深配合默契,推著車直接拐了進去。

兩人剛進去沒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四個流裏流氣的男人一字排開,把不算寬敞的巷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喲,二位這是走親戚呢?”

刀疤臉甩著手裏的彈簧刀,一步步逼近,臉上的那道疤像蜈蚣一樣扭動,“這麻袋裏裝的啥啊?這麽沉,讓哥幾個幫你們提提?”

【影後附身卡已激活!宿主,哭!給我狠狠地哭!要那種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勁兒!】

蘇晚卿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啊!”

她驚叫一聲,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猛地竄到顧硯深身後,死死抓著他的衣角,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硯深哥……刀!他們有刀!我怕……”

這聲音,又嬌又顫,聽得對麵的刀疤臉骨頭都酥了半邊。

“嘿嘿,小娘們別怕,哥哥這刀不捅人,就捅……”刀疤臉猥瑣地笑了起來,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晚卿身上掃來掃去。

“閉上你的狗嘴!”

顧硯深暴喝一聲,往前跨了一步,像座鐵塔一樣擋在蘇晚卿麵前。他渾身肌肉緊繃,眼神凶狠得像頭護食的狼,“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喲嗬?還是個硬茬子?”

刀疤臉吐了口唾沫,“兄弟們,別跟他廢話!男的打殘,女的帶走,東西留下!”

“上!”

三個小弟揮舞著鋼管和木棍就衝了上來。

“躲好!”

顧硯深低吼一聲,把蘇晚卿往牆角一推,自己不退反進,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衝最前麵那小弟的肚子上。

“砰!”

那小弟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著腰飛了出去。

但對方畢竟人多,手裏還有家夥。

顧硯深雖然身手好,但為了護著身後的蘇晚卿和那車肉,隻能被動防守,胳膊上硬挨了一棍子。

“硯深哥!”

蘇晚卿帶著哭腔喊道,實際上卻在腦子裏冷靜倒計時。

【還有一分鍾!再堅持一下!】

【這顧硯深腰力真不錯……咳咳,宿主注意表情管理!】

“把東西交出來!不然老子弄死你!”刀疤臉見久攻不下,急了,揮著刀子直奔顧硯深麵門。

顧硯深側身閃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剛要用力折斷。

突然。

巷子外麵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尖銳的哨子聲。

“都不許動!公安!”

“把手舉起來!!”

一聲正氣凜然的怒吼,如同驚雷般在巷口炸響。

緊接著,七八個穿著製服、戴著大蓋帽的公安同誌,手持警棍,如神兵天降般衝了進來。

跟在最後麵的,正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臉興奮的陸振庭。

“抓住了!公安同誌,就是他們!投機倒把!人贓並獲!”

陸振庭指著巷子裏的人,激動得嗓子都破音了。

場麵瞬間凝固。

刀疤臉和他那幾個小弟都懵了。

舉著刀的手還僵在半空中,那姿勢,怎麽看怎麽像是正在行凶的歹徒。

而顧硯深,則是一副為了保護妻子和財產,奮力抵抗的英勇姿態。

蘇晚卿縮在牆角,眼淚汪汪,頭發淩亂,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帶隊的公安隊長一看這架勢,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這哪是投機倒把?

這分明是持刀搶劫!

“都給我抱頭蹲下!快點!”

公安們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刀疤臉一夥人按在了地上,銀手銬“哢嚓”一聲就給銬上了。

“誤會!誤會啊!”

刀疤臉臉貼著髒兮兮的地麵,拚命掙紮,“公安同誌,不是我們要搶劫!是他們!是這倆人來黑市賣肉!我們是……我們是……”

他眼珠子一轉,惡向膽邊生,指著顧硯深和蘇晚卿大吼:

“我們要舉報!他們才是投機倒把的壞分子!那麻袋裏全是豬肉!我們是見義勇為抓壞人的!”

陸振庭也在旁邊煽風點火:“對對對!我可以作證!我親眼看見他們背著肉進來的!公安同誌,你們快查查那個麻袋!”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那輛破自行車後座的麻袋上。

蘇晚卿吸了吸鼻子,從顧硯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卻透著一股子委屈和不解:

“公安同誌……我們是紅旗大隊的社員,這肉……是我們大隊分給我們的獎勵,我們是來給城裏的二姨送點嚐嚐鮮的,怎麽就成投機倒把了?”

她一邊說,一邊顫抖著手,主動解開了麻袋的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