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髒“撲通撲通”跳的像擂鼓。
完了完了,她剛才肯定是鬼上身了!
怎麽就真的親上去了呢?!
她的腦子裏亂成一鍋粥,那些屬於她自己的“彈幕”非但沒停,反而刷的更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親到了!宿主你出息了!】
【快看看硯深哥的反應!他是不是傻了?他是不是臉紅了?】
【根據我的經驗,這種純情硬漢被偷親之後,晚上絕對睡不著覺了!他今晚的被窩裏,都是你的味道!】
蘇晚卿看到最後一條彈幕,臉“轟”的一下,紅的能滴出血來。
她捂著滾燙的臉,把自己扔到了新打的木板**,用被子蒙住了頭。
羞死人了。。。。。。
但是,怎麽心裏還有點甜絲絲的呢?
而院子外,被偷親的顧硯深,確實傻了。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兩分鍾,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魂兒。
他下意識地抬手,粗糙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剛才被親過的臉頰。
那裏的皮膚像是著了火,一股熱意從接觸點飛快地蔓延開,直衝天靈蓋,燒得他耳根都紅透了。
小丫頭。。。。。。
膽子是真大!
真是膽大包天!
他很想一腳把門踹開,把那個撩完就跑的小騙子揪出來,狠狠地質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腳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怕嚇著她。
顧硯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夜風,強行壓下心裏那股陌生的、狂亂的悸動。
他轉身離開,腳步卻不像來時那麽沉穩,反而帶著幾分虛浮。
一直走到男知青點宿舍門口,他嘴角的弧度還是壓不下去。
回到宿舍,他躺在自己的床鋪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蘇晚卿踮起腳尖,亮晶晶的眼睛,和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嘴唇。
他完了。
這輩子,八成是要栽在這小丫頭手裏了。
……
紅旗大隊的豬圈裏,熏天的臭氣幾乎能把人嗆暈過去。
林招娣機械地用大掃帚清理著地上的豬糞,臉上滿是麻木和怨毒。
自從被罰來這裏幹活,她就成了整個大隊的笑話。
以前那些跟她交好的姑娘,現在看見她都繞著走,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村裏的人更是對她指指點點,那眼神裏的鄙夷,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
而蘇晚卿呢?
她住進了新房子,成了村裏人人誇讚的有本事、心眼好的大好人!
憑什麽!
憑什麽她要在這裏聞豬糞,蘇晚卿卻能在那幹淨的小院裏喝肉粥?!
嫉妒的毒火快要把她燒瘋了。
她丟下掃帚,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地溜出了豬圈,找到了陸振庭。
陸振庭剛從外麵回來,看見林招娣,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掩住了鼻子。
“你來幹什麽?離我遠點!一身的豬屎味兒!”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這嫌棄的眼神,徹底刺痛了林招娣。
“陸振庭!你別忘了,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林招娣壓低了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我倒了,你以為你跑得掉嗎?當初要不是你慫恿我,我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振庭臉色一變。
他確實怕林招娣這個蠢貨把他供出去。
他耐著性子,不耐煩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咽不下這口氣!”林招娣咬牙切齒地說,“蘇晚卿那個賤人把我害成這樣,我一定要她身敗名裂!你得幫我!”
“幫你?怎麽幫?”陸振庭冷笑一聲,“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蘇晚卿現在有顧硯深護著,大隊長也偏向她,跟她來硬的,我們占不到便宜。”
“那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算了?”林招娣急了。
陸振庭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硬的鬥不過,那就來軟的。”他湊近林招娣,聲音陰惻惻的,“刀子殺人會見血,可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你什麽意思?”林招娣沒聽懂。
“蘇晚卿不是搬出去一個人住了嗎?”陸振庭陰險地提示道,“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知青,不住集體宿舍,非要自己在外麵蓋房子。還有那個顧硯深,天天往她那跑,你覺得,這裏麵能沒什麽事嗎?”
林招娣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搞破鞋?!”
“話別說的這麽難聽,”陸振庭假惺惺地擺了擺手,“我們隻是‘關心’蘇知青,怕她一個女孩子家,走了歪路,這種事,我們不好說,但總有那麽些長舌婦喜歡說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村長家的方向。
村長的女兒春華,最愛在村裏嚼舌根。
林招娣立刻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了惡毒的笑容。
“我明白了!陸知青,還是你高明!”
——
第二天,村裏洗衣服的河邊,幾個婦女正湊在一起,一邊搓著衣服,一邊交頭接耳。
“哎,你們聽說了嗎?”春華神神秘秘地開了口。
“聽說啥啊?”
“就是那個蘇知青啊,”春華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年紀輕輕一個姑娘家,放著好好的知青點不住,非要自己跑去山腳下蓋房子,你們說,這是圖啥呀?”
“還能圖啥,圖清淨唄。”一個大嬸隨口說道。
“清淨?”春華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我看是圖方便吧!方便某些人,大半夜的往她屋裏鑽!”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她。
“春華,你可別亂說!哪個‘某些人’啊?”
“還能有誰,”春華故意賣了個關子,朝知青點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是那個顧硯深唄!我跟你們說,我親眼看見的!好幾次了!天一黑,他就往蘇晚卿那個新房子裏去,一待就是大半夜才出來!”
“真的假的?!”
“哎喲我的天!這.....這可是作風問題啊!”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道他們在裏麵幹啥呢?”
一時間,流言蜚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紅旗大隊飛快地傳開了。
版本也越傳越離譜。
有的說蘇晚卿早就被顧硯深搞大了肚子,所以才著急搬出去住。
有的說蘇晚卿就是個狐狸精,專會勾引男人,把顧硯深迷得神魂顛倒。
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他們親眼看見了一樣。
第二天。
蘇晚卿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兒,正準備把院子裏那塊空地開出來,種點青菜,實現蔬菜自由。
她正幹得起勁,腦子裏那些昨晚還冒著粉紅泡泡的彈幕,突然毫無預兆地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一級戰鬥警報!宿主!別種菜了!有人要刨你家祖墳了!】
【危機來源鎖定:陸振庭&林招娣!執行者鎖定:村長女兒春華!攻擊方式:輿論戰!】
【情報速遞:他們正在村裏瘋狂散播你和硯深哥“搞破鞋”的謠言!版本已經進化到“你倆天天晚上在屋裏鬼混”了!】
【宮鬥導師緊急上線:宿主,冷靜!這是最低級但最有效的“潑髒水”手段!你現在衝出去解釋,就是“做賊心虛”!正確做法是:按兵不動,讓子彈飛一會兒!等謠言發酵到頂峰,我們再揪出源頭,一擊斃命!】
蘇晚卿握著小鋤頭的手瞬間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嘴角的笑意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又是他們。
還真是陰魂不散。
行啊,想玩輿論戰?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慢悠悠地規劃著自己的小菜地,仿佛對外界的風暴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院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李秀滿臉焦急地跑了進來,她跑得太急,臉頰通紅,還在不停地喘氣。
“晚卿!晚卿不好了!出事了!”李秀壓低了聲音,緊張地看了看院子外麵,確認沒人後才把門關上。
“秀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蘇晚卿放下鋤頭,轉過身,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和關切。
李秀拉著她走到屋裏,這才壓著嗓子,又氣又急地說道:“晚卿,村裏......村裏都在傳你和顧知青的閑話,說得特別難聽!”
閑話?
蘇晚卿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寒光。
“他們都說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