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硯深哥。”
蘇晚卿的聲音在微涼的夜風裏,顯得格外輕柔。
顧硯深拿著工具的手頓了一下,他沒回頭,隻是低沉地“嗯”了一聲,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裏,像一頭沉默而強大的孤狼。
蘇晚卿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
在大家夥的齊.心協力下,蘇晚卿的小家,隻用了短短幾天時間,就奇跡般地落成了。
一間帶著個小小院子的土坯房,雖然簡陋,但坐北朝南,陽光充足。
蘇晚卿用剩下的錢,拜托村裏的木匠打了張簡單的木床和一張桌子,屋子雖小,五髒俱全。
搬家那天,知青點的李秀和陳靜早早就過來幫忙。
劉翠花和馬大娘更是熱情,一個提著一籃子自家攢的雞蛋,一個抱著個沉甸甸的大南瓜就來了。
“哎喲,蘇知青,你這可算是有自己的家啦!”劉翠花把籃子往桌上一放,滿臉都是笑意,“俺們也沒啥好東西,這點雞蛋你拿著。”
“是啊是啊,”馬大娘也把大南瓜放下,“你這丫頭太客氣,又是糖水又是白麵饅頭的,俺們就是出點力氣,哪能讓你這麽破費,這南瓜你留著熬粥喝!”
“劉大娘,馬大娘,你們再說這話我可要生氣了,”蘇晚卿拉著她們的手,眼睛彎彎的,“要不是你們和大夥兒幫忙,我一個人哪能這麽快住上新房。快進屋坐,快坐!”
這個年代的很多人都還是淳樸善良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招娣那樣。
大家都在努力,為了更好的活下去。
李秀和陳靜也在旁邊幫著張羅,“就是啊大娘,蘇知青搬新家,咱們都高興!”
院子裏,蘇晚卿早就架起了一口大鍋,鍋裏“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股濃鬱的肉香味兒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裏。
“天爺啊!這是啥味兒啊?這麽香!”
“是肉!我聞到肉味兒了!”
幫著搬了最後一點東西的王二牛使勁嗅了嗅,眼睛瞪得像銅鈴。
蘇晚卿笑著揭開鍋蓋,一股更濃烈的香氣瞬間炸開!
隻見那鍋裏,是熬得雪白粘稠的米粥,米粒已經完全開了花,融進了湯裏,而最誘人的是,那粥上漂浮著一層細碎的肉末和翠綠的蔥花!
肉末粥!
還是放了這麽多肉的肉末粥!!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口水不自覺地開始分泌。
這年頭,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誰家舍得把精貴的豬肉剁成末放粥裏熬啊!這也太奢侈了!
“大家夥都辛苦了,今天我喬遷新居,也沒什麽好招待的,就煮了鍋肉粥,大家夥都別客氣,吃飽了再回去!”蘇か晚卿拿起大勺,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大碗。
“我的娘欸!蘇知青,你這也太敞亮了!”
“這.....這怎麽好意思呢!”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當那碗熱騰騰、香噴噴的肉粥遞到手裏時,誰也扛不住。
王二牛第一個就“稀裏呼嚕”地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哈哈氣,卻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香!太香了!我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麽香的粥!”
其他人也都埋頭苦吃起來,一時間,小院裏隻剩下喝粥的滿足聲和偶爾的讚歎聲。
這鍋肉粥,不僅填飽了大家的肚子,更讓蘇晚卿在紅旗大隊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城裏來的女知青,不僅人長得好看,有本事,心眼還好,大方!
然而,這片熱鬧和樂的景象,卻像一根根針,紮在了不遠處一個人的眼睛裏。
孫紅梅躲在角落,死死地盯著蘇晚卿的小院。
憑什麽?
憑什麽她蘇晚卿就能搞特殊,自己蓋房子!
憑什麽李秀和陳靜就能被她請進去喝肉粥,自己卻隻能在這裏聞著味兒幹咽口水!
都是住在一個知青點的,蘇晚卿就是看不起她!嫌她窮!
嫉妒的火焰燒得她心裏發慌。
她一扭頭,正對上一雙猥瑣的眼睛。
是趙強!
他也盯著蘇晚卿的院子,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欲望,那目光黏糊糊的,讓人惡心。
趙強也注意到了孫紅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幹癟的像豆芽菜一樣的女人,雖然姿色差了蘇晚卿十萬八千裏,但好歹是個女的。
他心裏盤算著,蘇晚卿那樣的美人兒暫時碰不得,可這孫紅梅視乎也不錯。
趙強衝著孫紅梅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有魅力的笑容,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孫紅梅被他那眼神看得一陣惡寒,啐了一口,心裏卻把這筆賬也記在了蘇晚卿頭上。
要不是她這麽招搖,怎麽會把村裏的二流子都引來!
——
夜,深了。
送走了所有客人,蘇晚卿的小院終於安靜下來。
她看著亮著溫暖燈光的屋子,心裏一陣滿足。
這就是她這一世,親手為自己打造的第一個家。
“咚咚咚。”
院門被敲響了。
蘇晚卿打開門,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顧硯深。
他像是剛洗漱過,身上帶著一股幹淨的皂角味兒,頭發還是半濕的。
“硯深哥,你快進來。”蘇晚卿連忙把他讓進來。
屋裏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兩菜一湯。
一盤醋溜白菜,一盤炒雞蛋,還有一碗清淡的豆腐湯。
簡單,卻透著家的溫馨。
昏黃的煤油燈下,蘇晚卿的臉被映照得格外柔和。
“這段時間,謝謝你幫忙。”她給顧硯深盛了一碗飯,一雙明亮的眼睛這就這麽望著他。
一望就望進人心底。
顧硯深接過碗,黑眸沉沉地看著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應該的。”他隻說了這三個字,便埋頭開始吃飯。
氣氛有些安靜,但一點也不尷尬。
飯後,顧硯深洗的碗。
堅決不讓蘇晚卿碰。
蘇晚卿隻好收拾屋子。
兩個人就像是結婚多年的夫妻一樣。
蘇晚卿心頭微微發甜。
等一切收拾好了,顧硯深就提出回去了。
他也不想走。
可是,太晚了,對小丫頭名聲不好,容易說閑話,他可以不在乎,小丫頭不行。
蘇晚卿送他到院門口。
她的腦海裏,那些隻屬於她自己的“彈幕”又開始瘋狂刷屏。
【啊啊啊!氣氛都到這了!親他!快親他!】
【上啊宿主!拿下這個純情硬漢!】
【猶豫就會敗北!果斷才會白給!】
蘇晚卿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快兩個頭的男人,他沉默望著她。
鬼使神差地,在那些彈幕的慫恿下,蘇晚卿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她猛地踮起腳尖,湊上前去,飛快地在他微涼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
顧硯深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點了穴一樣,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睜大,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而始作俑者,已經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轉身就跑回了屋裏,“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淩亂。
蘇晚卿背靠著門板,心髒跳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天啊!
她剛才都幹了什麽!
她竟然真的親了顧硯深!
而院子外,顧硯深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臉頰,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她嘴唇柔軟溫熱的觸感。
他很想一腳把門踹開,拉著裏麵的人問清楚,這是什麽意思。
真是膽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