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搜!從女知青宿舍開始!”

陳愛黨吼了一聲,兩個早就等不及的民兵立刻大步衝向女知青宿舍。

林招娣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搶功心切,怕夜長夢多,盡然一個箭步衝到民兵前頭,第一個撞開了蘇晚卿的房門。

“我來!我幫大家找!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她嘴上喊得漂亮,手上動作卻野蠻。

直奔蘇晚卿的床鋪,一把掀開疊的整齊的被子,又粗魯的將枕頭 褥子全扯下來扔在地上。

蘇晚卿嚇得一哆嗦,整個人躲到李秀身後。

肩膀抖個不停,哭得快要斷氣。

“林同誌你你別這樣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

林招娣陰惻惻的笑,眼神裏滿是即將得手的瘋狂。

“馬上就不是你的了!”

她趴在床板上,腦袋都探了進去。

雙手在床板下麵瘋狂摸索,眼睛裏閃著惡毒的光。

找到了。

肯定就在這。

她摸到一個鼓囊囊的物件,心中一陣狂喜,用盡全力往外拖。

結果,拖出來的隻有一個塞滿棉花的破舊布娃娃。

林招娣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不信,又把整個床板下麵翻了個底朝天。

連蘇晚卿的箱子都拖出來,撬開鎖翻了個遍。

衣服,鞋襪,雪花膏,幾塊零碎的布頭。

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一地。

就是沒有糧食。

一粒米都沒有。

跟進來的民兵也仔細檢查了一遍,最後站直了身體,對著門口一臉嚴肅的陳愛黨搖了搖頭。

“隊長,沒有。”

什麽?

沒有?!

林招娣腦子嗡的一聲,人傻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幹幹淨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尖叫起來,跟瘋了似的。

“我...我明...明....”

她差點把“我明明藏在這裏了”說出口,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可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以經說明了一切。

陸振庭站在人群外圍,看到這一幕,心頭猛的一沉。

後背滲出冷汗。

計劃出錯了。

蘇晚卿的反應太奇怪,現在又搜不出東西,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不可能”

林招娣還在自言自語。

她猛的抬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手指著外麵,嗓子都喊破了。

“她肯定藏到別處了!我知道!我昨晚看到她了!就在外麵的柴火垛那邊鬼鬼祟祟的!一定在那!”

她以經顧不上邏輯了,隻想趕緊把贓物找出來,釘死蘇晚卿。

“哦?”

人群裏的馬大娘雙手抱胸,涼颼颼的開了口。

“你這眼睛可真好使啊,林知青。剛才不還隻是‘懷疑’嗎?怎麽這會兒又變成‘親眼看見’了?你這嘴裏,到底有幾句實話?”

“就是!一會兒猜的一會兒看見的,當咱們都是傻子呢!”

“我看就是賊喊捉賊!”

周圍的議論聲讓林招娣快要瘋了。

她推開眾人,一邊往外跑一邊喊。

“你們不信,我們就去找!肯定就在柴火垛!搜出來看你們還怎麽說!”

陳愛黨皺著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事到如今,也隻能跟著她走。

一群人又湧到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垛旁。

林招娣像瘋了一樣,撲上去就用手扒拉柴火,幾個跟她關係好的女知青也趕緊上去幫忙。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用找了。”

所有人動作一頓,齊刷刷的回頭。

顧硯深從人群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直直的刮過林招娣和陸振庭煞白的臉。

這是今晚,他說的第一句話。

全場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

顧硯深看都沒看那堆柴火,目光鎖定在林招娣身上,聲音平緩。

“昨晚子時左右,我起夜,看到林招娣同誌一個人,扛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鬼鬼祟祟的去了豬圈後麵的草垛裏。”

轟!

這話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驚了。

顧硯深在知青點是出了名的不愛多管閑事,他說的話,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林招娣的臉變得慘白,她抖著手指著顧硯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

陸振庭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陳愛黨的臉色鐵青,不再猶豫,大手一揮,聲音裏帶著怒火。

“去豬圈!”

一群人又呼啦啦的衝向豬圈。

豬圈後麵那個草垛堆的又高又亂,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兩個民兵衝上去,沒費多大勁,就在草垛深處扒拉出一個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帆布包袱。

“是...是...林招娣的包袱!”一個女知青叫了出來,“她寶貝的很,從來不讓我們碰!”

林招娣看到那個包袱,尖叫一聲,癱軟在地。

陳愛黨走上前,一把扯開包袱的袋口。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倒出來的,卻不是黃澄澄的玉米麵。

而是一捧雪白的白麵。

眾人又是一愣。

這又是怎麽回事?

就在大家不解的時候,一直被李秀扶著哭泣的蘇晚卿,卻突然“啊”了一聲。

她掙開李秀,跑到那個包袱前,指著那堆白麵,哭聲裏帶上了一絲憤怒和委屈。

“陳隊長...這是我的白麵!是我帶來的,外麵包的是我媽媽給我繡的花樣,我不會認錯的。”

這反轉,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栽贓不成,反倒坐實了她偷竊?

“哪不對啊!”又有人喊了出來,“這是蘇知青的白麵,那咱們大隊丟的三袋玉米麵呢?”

“再給我搜!”

陳愛黨怒吼。

“把這個草垛給我翻個底朝天!”

民兵們再次動手,在更深的草垛裏一陣翻找。

“找到了!隊長!在這裏!”

三袋印著“紅旗大隊”字樣的麻袋,被從最底下拖了出來。

人贓並獲。

鐵證如山。

“啊!不是我!是他們陷害我!是蘇晚卿和顧硯深聯手陷害我!!!”

林招娣徹底崩潰了,在地上打滾,淒厲的尖叫。

但此刻,她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

陳愛黨氣得發抖,他指著林招娣,一字一句的宣判了她的下場:

“林招娣!偷盜公糧,栽贓同誌!罪加一等!從今天起,扣除你全年所有工分!每天給我到豬圈來義務勞動!月底,開全村批鬥大會,你給我好好反省!”

林招娣聽到這話,哭聲停了。

整個人癱在地上。

徹底完了。

圍觀的村民也是一陣議論,看向林招娣的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陸振庭早已悄悄縮到人群最後麵,臉色慘白,恨不得當場消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鬧劇要收場的時候。

一直垂淚的蘇晚卿,卻突然抬起了頭。

她用手背擦幹淚水,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清澈又冰冷,沒有了一絲柔弱。

她走到陳愛黨麵前。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說幾句感謝的話。

可她一開口,卻讓全場再次死寂。

“陳隊長。”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不同意。”

陳愛黨一愣。

“蘇知青,你……”

蘇晚卿沒有看他,她的目光,直直的插在癱軟在地的林招娣身上。

“她偷盜公糧,是重罪,她栽贓陷害,想毀我清白,更是其心可誅。這種行為,已經不是隊裏扣點工分 開個批鬥大會就能解決的了。”

她頓了一下,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我要報公安。”

“我要親自送她去勞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