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王知青,快去叫陳大隊長!他家的牛難產,快不行了!”

淒厲的喊聲劃破夜空。

知青點一下炸了鍋。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沒了,所有人都傻了眼。

林招娣臉上的嫉恨僵住,換成了愕然。

她心裏第一個念頭盡然是——太好了!

大隊長的牛死了才好!

看他還怎麽管閑事。

最好全村都亂起來。

李秀是真急了,她抓住村民的胳膊。

“叔,你別急,到底咋回事?獸醫站的李大夫呢?”

“李大夫去縣裏開會了,明天才能回!”

村民急的直拍大腿,滿臉是汗。

“那牛折騰大半宿了,就出來兩條腿,怎麽也生不下來,眼看就要一屍兩命了!翠花嬸哭的都快暈過去,讓趕緊來找大隊長拿主意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感覺頭皮發麻。

這年頭,牛是隊裏最金貴的財產,春耕秋收的**。

死了,損失就太大了。

王建軍也慌了神,鞋都穿反了,一邊往外衝一邊喊。

“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知青們也都坐不住,披上衣服跟著往外跑,去看熱鬧。

蘇晚卿的心也揪了起來。

她腦裏的彈幕突然被激活,紅色的加粗字體瘋狂刷屏,閃的她眼睛疼。

【機緣!天大的機緣啊卿卿!快上!】

【雖然是牛,不是人,但也不是行啊,老師教你的,用起來!】

【救了這頭牛,你在紅旗大隊的地位就穩了!這可是大隊長的牛,天大的人情!以後誰還敢欺負你?!】

【快!別猶豫!這是你揚名立萬的第一步!】

彈幕的提醒劈開蘇晚卿的思緒。

蘇晚卿當然也想到了老師教給她的醫術。

可以她從來沒有實操過啊。

算了,活牛當死牛醫吧。

她壓下狂跳的心髒,在眾人亂糟糟往外湧的時候,忽然提高了聲音,清脆又堅定。

“大家先別慌!或許我能試試!”

這一聲,讓所有人都停下腳步。

幾十道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在她身上,全是震驚和懷疑。

“啥?你說啥?”

李秀第一個回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招娣聽到天大的笑話,尖聲嘲諷起來。

“蘇晚卿,你腦子沒病吧?你一個資本家小姐,見過牛長什麽樣嗎?還你會給牛接生?你是想把牛克死,好讓我們全大隊的人都跟著你喝西北風嗎?!”

這話又尖酸又毒,幾個村民立刻露出警惕和懷疑的神色。

“就是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女娃子別亂說,這可是隊裏的寶貝。”

蘇晚卿沒理會這些,她隻看著報信的村民,眼神清亮沉穩,有種和外表不符的鎮定。

“叔,現在去找大隊長也要時間,等他拿主意,牛可能真不行了。讓我去看看,就算不行,也不會比現在更糟,對嗎?”

她的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就在眾人猶豫時,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響了。

“讓她試試。”

顧硯深不知何時已站到蘇晚卿身後,高大的身影像座山,把所有質疑都擋在外麵。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蘇晚卿臉上,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我信她。”

這三個字,比任何解釋都有用。

全場死寂。

林招娣的臉漲成豬肝色,她死死的瞪著顧硯深,想在他身上瞪出兩個窟窿。

他憑什麽信她。

這個狐狸精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蘇晚卿的心,因為這三個字,猛的漏跳一拍。

一股暖意從心底湧起,衝散了所有緊張和不安。

她回頭,給了顧硯深一個感激又安心的眼神。

有了顧硯深發話,報信的村民也像有了主心骨,一咬牙。

“行!死馬當活馬醫!蘇知青你跟我來!”

一行人立刻浩浩****的朝著大隊長家的牛棚跑去。

還沒到地方,就聽見劉翠花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這可是全村的**啊!”

牛棚裏擠滿了人,個個唉聲歎氣,滿臉愁容。

那頭老黃牛痛苦的躺在地上,肚子高高鼓起,渾身顫抖,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一雙大眼裏全是淚水。

它身後,兩隻小牛腿無力的耷拉在外麵,以經開始發紫了。

“快!快讓開!蘇知青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劉翠花看見蘇晚卿這個嬌滴滴的女娃,先是一愣,跟著哭的更凶了。

“造孽啊!這是要我的命啊!”

蘇晚卿卻像沒聽見,她徑直走到牛旁邊蹲下,從口袋裏掏出幹淨的手帕,專業的檢查情況。

“胎位不正,還是倒胎,小牛被卡住了。”

她冷靜的做出判斷,立刻站起身,對著發愣的村民們下指令,聲音不大,卻帶著權威。

“快!燒一大鍋熱水,加鹽!在拿幾條幹淨的布巾過來!家裏有烈酒嗎?也拿一瓶來!”

“還要人!需要兩個力氣大的,能按住牛的!”

她這番有條不紊的指揮,讓慌亂的眾人下意識的動了起來。

“我來!”

顧硯深第一個上前,另一個壯實的男知青也跟了上來。

很快,熱水,布巾,烈酒都送了過來。

蘇晚卿用烈酒反複清洗自己的雙手和胳膊,然後將手緩緩的伸了進去。

“啊!”

周圍的女人都嚇的閉上眼,劉翠花更是差點暈過去。

林招娣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嘴角是惡毒的冷笑。

裝模作樣。

等會把牛弄死了,我看你怎麽收場。

蘇晚卿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表情依舊專注。她一邊在裏麵摸索,想把小牛的胎位擺正,一邊還不忘指揮。

“按住它的腿!別讓它亂動!”

顧硯深用盡全力,將牛那亂蹬的後腿死死的壓住,手臂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的目光,卻一刻也沒離開蘇晚卿那張蒼白卻堅毅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吊起來的時候,蘇晚卿的眼睛突然一亮。

“好了!扶正了!”

她抽出手,對劉翠花說。

“嬸子,你去前麵,摸摸牛的頭,跟它說說話,讓它使勁!”

“跟牛說話!!”林招娣聽到這話嗤笑不已。

“它聽得懂嗎?”

“我說,蘇知青,你別逞能啊,要是出了事,等大隊長回來,要你好看。”

蘇晚卿沒功夫搭理她。

“嬸子快去,它能聽懂得,信我!”

“好好好,我這就去。”劉翠花也豁出去了,這小女娃看上去好像真有點本事。

她借著轉身拿布巾的動作,飛快的從空間取出那套細如牛毛的金針,藏在指縫間。

她拿起一根,趁沒人注意,精準的刺入牛屁股上的一個穴位。

“哞——!”

老黃牛像被注入了力量,猛的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腹部用力一縮。

“出來了!出來了!頭出來了!”

有人驚喜的大喊。

蘇晚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牛的兩條前腿,配合著母牛的力道,用力往外一拉。

“嘩啦——”

伴著一陣黏膩的水聲,一隻濕漉漉的小牛犢,終於完整地滑落在幹草上。

“生了!生了!”

整個牛棚爆發出歡呼聲。

劉翠花更是喜極而泣,抱著牛頭又哭又笑。

可蘇晚卿沒有放鬆,她看著母牛依舊鼓脹的肚子,眉頭一皺,再次提高了聲音。

“都別吵!還沒完!”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晚卿的目光掃過眾人,丟出一個消息。

“是雙胎,裏麵還有一隻。”

什麽?!

雙胎?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砸懵了。

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

林招娣的臉“唰”的一下,白的像紙。

不。

這不可能。

這個賤人怎麽會有這種運氣。

蘇晚卿沒給他們震驚的時間,再次將手伸了進去。

第二隻明顯要虛弱很多,她又用了一根金針,同時悄悄將一滴靈泉水抹在小牛的鼻尖。

幾分鍾後,第二隻小牛犢也順利降生了。

一胎雙寶。

母子平安。

牛棚裏徹底炸了鍋。

村民們看著蘇晚卿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狂熱和崇拜。

“蘇知青好厲害啊。”

“真的好厲害啊。”

“不愧是城裏來的知青,就是厲害。”

大隊長陳愛黨也聞訊趕來,看到眼前一幕,激動的直搓手。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抓住蘇晚卿滿是汙穢的手,眼眶通紅。

“蘇知青!你。你就是我們全村的恩人啊!”

蘇晚卿累的幾乎虛脫,她笑著搖搖頭,正想說幾句客氣話。

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猛的從牛棚外炸響。

“都給我讓開!”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獸醫站的李大夫背著藥箱,滿頭大汗的擠了進來。

他看到那兩隻小牛犢和地上的汙血,臉色大變,指著人群怒吼。

“是誰?!是誰敢亂動我的牛?!出了事誰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