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抱著這個念頭,蘇晚卿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院子裏就響起了老知青們準備上工的動靜。

蘇晚卿立刻睜開眼,身邊的李秀也醒了,正在小聲地穿衣服。

等她們幾個新來的知青集合到院子裏時,王建軍正頂著兩個黑眼圈,打著哈欠給老知青們分派工具。

看到新人過來,他抽空指了指身邊的幾個人,打算快速介紹一下。

“人都到齊了哈,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以後都是一個院裏住的同誌了。”

王建軍清了清嗓子,指著身邊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氣質溫婉的女人說:“這位是陳靜,北京來的。”

陳靜衝她們溫和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蘇晚卿禮貌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熱情,隻是將這張友善的臉記在了心裏。

“還有一位女知青,她這幾天中暑了,在衛生所,明天應該就回來了。”

“叫何花,黑龍江人。”

王建軍說完又指了指一個縮在角落裏瘦高個男人:“這是錢明,天津來的,不怎麽愛說話,你們別管他。”

錢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最後,王建軍的目光落在一個身材高瘦,顴骨微高,眼神裏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計的男人身上。

“這位是趙強,山東來的。”

趙強的目光從蘇晚卿出現的那一刻,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那眼神,**裸的,帶著審視和貪婪,讓人很不舒服。

他上下打量著蘇晚卿,從她白皙的臉蛋,看到她纖細的腰肢,最後扯出一個自以為瀟灑的笑容,語氣輕佻地開了口:

“長得可真俊,就是不知道這細皮嫩肉的,能不能幹活啊?”

“嘴巴給我放幹淨點。”顧硯深一個箭步擋在了女主麵前。

趙強一看顧硯深,人高馬大的,不敢招惹,聲音都弱了不少。

“我就是跟蘇知青開個玩笑。”

李秀的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蘇晚卿的腦海裏,彈幕警報聲大作。

【來了!鳳凰男趙強!最會踩高捧低,看見漂亮女知青就想占便宜,卿卿別理他!】

【這孫子上一世就欺負過一女知青,被二哥打斷了腿,記恨二哥,二哥的死他也脫不了關係。】

【找機會,弄死他!】

蘇晚卿心中冷笑,

“趙知青,我並不覺得這個玩笑很好笑。”

“你——”

彈幕有一點說的對,凡事傷害過蘇家的人,一個別想逃。

趙強的臉,“唰”的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好歹也是個老知青,這新來的小賤人,竟然敢當眾給他沒臉!

他不敢當著顧硯深的麵做什麽,眼神裏閃過一絲怨毒。

行,你給老子等著!。

這顧硯深還能一天24小時護著這個小賤人。

王建軍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老知青趕緊上工去!你們新來的,今天可以去鎮上供銷社買點生活用品,隊裏的牛車要去拉貨,你們可以去村口等著搭個順風車。”

老知青們便扛著鋤頭,浩浩****地走了。

趙強路過兩人跟前的時候,不懷好意的看了蘇晚卿一眼。

“走吧,我們現在出發去鎮上。”

“好。”

陸振庭無視顧硯深,立刻湊到蘇晚卿跟前:“蘇知青,咱們一起去鎮上吧?路上有個照應。”

到時候,他利用兩家關係,跟蘇晚卿哭哭窮,這個蠢貨肯定會給他花錢。

蘇晚卿瞥了他一眼,心裏惡心,麵上平靜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不必,我習慣一個人。”

話音剛落,顧硯深高大的身影正好從兩人中間穿過,又擋住了陸振庭的視線,一言不發地朝外走去。

陸振庭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一行人到了村口,上了前往鎮上的牛車。

到了鎮上,供銷社裏人頭攢動。

蘇晚卿安靜地排隊,買了兩塊肥皂,一條毛巾,和幾個筆記本。

“晚卿,你買完了嗎?”李秀看她東西不多,關切地問。

“嗯,買完了。”蘇晚卿點點頭。

可就在她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腦海裏的彈幕突然像拉響了警報,瘋狂地刷屏,紅色的加粗字體閃得她眼睛疼。

【機緣!機緣來了!卿卿,快看供銷社門口角落那個賣草藥的老頭!】

【看到他筐子底下壓著的那塊黑不溜秋的破石頭了嗎?】

【上一世,林招娣就是無意中花五毛錢買下這塊石頭,回去後發現裏麵竟然是塊極品田黃石!她把石頭賣了一大筆錢,不僅改善了生活,還用這筆錢作為啟動資金,搭上了回城的路子!】

轟!

蘇晚卿的心髒猛地一跳!田黃石!萬石之王!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臉上依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她對李秀輕聲說:“秀兒,你等我一下,我去那邊看看草藥。”

說完,她緩步走到了那個賣草藥的老大爺攤位前。

蘇晚卿蹲下身,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塊壓著草藥筐的黑石頭上。

她沒有立刻表現出興趣,而是先指著一捆金銀花,聲音平淡地問:“大爺,這個怎麽賣?”

“一毛錢一把。”老大爺有氣無力地回道。

“我買兩把。”蘇晚卿說。

在付錢的時候,她的視線才像是“不經意”間落在那塊石頭上,眉頭微微蹙起,帶著一絲城裏人特有的、對鄉下東西的好奇與挑剔。

“大爺,您這石頭……是幹嘛用的?”

老大爺眼皮都沒抬,不在意地說道:“河邊撿的,壓東西用,嫌它占地方,一會就扔了。”

扔了?

蘇晚卿心裏一緊,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她站起身,用鞋尖輕輕踢了踢那塊石頭,聲音裏帶著一絲大小姐式的嬌憨和不解:“扔了多可惜啊,黑乎乎的,還挺沉。大爺,要不這樣,我再多給您兩毛錢,您把這石頭賣給我吧?我拿回去墊桌腳,省得桌子總晃。”

這話一出,不光是老大爺愣住了,就連旁邊路過的幾個人都停下腳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這城裏來的女娃,腦子沒問題吧?”

“花兩毛錢買塊墊桌腳的破石頭?錢多燒的吧!”

老大爺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他生怕蘇晚卿反悔,飛快地從她手裏接過錢,然後指了指那塊石頭。

“行!行!你拿走!”

蘇晚卿付了錢,甚至沒親自動手,隻是對不遠處的顧硯深喊了一聲,語氣自然又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嬌氣:“顧硯深,你力氣大,過來幫我把這個搬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硯深也明顯一頓,但他還是沉默地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塊醜陋的石頭,又看了一眼蘇晚卿,最後什麽也沒說,彎腰將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抱了起來。

蘇晚卿抱著自己買的草藥,心滿意足地跟在他身後,在周圍人看傻子和瘋子一樣的目光中,回到了李秀身邊。

李秀一臉的難以置信:“晚卿,你……你真花兩毛錢就買了這麽個破石頭?”

蘇晚卿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墊桌腳,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