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丫環的好處便是和一等丫環一樣,有個單人的住處。

夏珠雨將被子鋪在**,將剛剛賞賜的銀子拿了出來,“沒有,我看都害怕,哪裏還有膽子敢謝。”

見小環的目光轉移到了銀子上麵,她說道:“方才浣衣房的姐妹拿走了五錠銀子,現在還有十錠銀子,咱們姐妹平分。”

小環推托了幾下,最後還是笑得一臉燦爛地收下了。

收了銀子以後,她又覺得夏珠雨挺好,老實,本分,又不貪婪,她要是有個妹妹能像夏珠雨一樣便好了,“你放心,隻要你沒有不該有的心思,大少奶奶是非常好伺候的。”

太厲害的人夏珠雨與見不到,也不想見,於是怯生生的向小環拿主意,“我什麽心思都沒有,小環姐姐,三少爺出府了,等他回來你代替我去跟少爺道謝成嗎?”

小環當夏珠雨是真不敢,“我跟你一起去,畢竟是賞給你的,你不去,也不合適。”

夏珠雨吭哧吭哧的還是一副不想去的樣子,小環見她長得好像一朵飽經風霜的梔子花,突然間她問道:“你好像比來之前更瘦了。”

夏珠雨什麽都沒說,隻是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聲。

然後她垂下腦袋,心中是無限的哀怨,又要賺錢,又要打探消息,又要打探荊和誌的案子,這一趟一趟的,簡直要累死她了。

好在就是因為累,她倒是沒有空閑傷心了。

“東西收拾好了,你快去和我一起見小姐去吧。”

畢瀾正在美人榻上假寐,慕山天天沉浸在書房裏麵,等著明年的秋試。

秋試的時間還得一年之後,他卻現在就已經用功起來了。

夏珠雨曾經是個較真的大小姐的脾氣,然而現在環境容不得她當大小姐了,她倒是也能老老實實地低頭當個鵪鶉。

畢瀾坐直身體,她的身體仿佛是水蛇一般軟,在美人榻上看了看夏珠雨,她沒從夏珠雨身上發現自家姨娘們身上的不值錢樣。

便說道:“你和小環好好相處,平日裏我這也是小環處理事務更多些,你的活計就讓小環來給你安排。”

“是。”夏珠雨應道,隨即畢瀾又躺在了美人榻上麵,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說道:“你今天剛過來,小環帶你熟悉熟悉,我要睡一會。”

小環帶著夏珠雨出了門,盤著手指說道:“大少奶奶的婢女多,如果我向你要水,要吃食,你就叫其他婢女來做行,平日裏洗洗涮涮的活計也用不上咱們多少。”

這時候外麵來了人,小環出門一瞧,居然是尚書大人身邊的人。

那人四十多歲,之前是作為尚書大人身邊的書童,三十多年過去,早已經成為了慕府的一把手,“老爺,讓我請大少奶奶過去一趟。”

沒有道理讓公公等媳婦,夏珠雨跟在小環的身後,倆人急匆匆走過套廊。

輕輕地扣了門,房間內傳來了畢瀾的輕柔的嗓音,“怎麽了?”

小環推門便進去了,夏珠雨站在門口,便聽小環在房間裏麵低聲說道:“大少奶奶,老爺請您過去一趟呢。”

畢瀾不得已,隻能起身梳妝。

夏珠雨接過小環遞來的銅盆,“去給大少奶奶打一盆洗臉水過來。”

夏珠雨要下台階,小環哎了一聲,發現夏珠雨有點一根筋,給她了一記眼神說道:“讓其他的人幹,你跟我進來伺候小姐寬衣。”

銅盆馬上交到了其他的奴婢手裏,進門後迎麵便是房間裏麵的溫暖的氣息。

夏珠雨站在一旁,效仿著曾經侍候她的婢女樣子為畢瀾寬衣。

畢瀾任由身邊的兩員大將收拾著自己,夏珠雨第一次為她動手做事,她竟然也沒有覺得這人毛躁。

給畢瀾換好衣裳之後,夏珠雨便老實的站著等小環給畢瀾梳妝。

屋裏安靜的緊,她站著站著忽然有了回淮南看看的想法。

隨即她自己便將這個想法從腦袋中排除了,她捫心自問,現在自己這個樣子也算是幸運,若是還在淮南的話,不進大牢,一個女的叫花子下場得是個什麽樣。

她沒細想,肯定是不會好。

因為是見尚書大人,所以畢瀾的妝容也是淡淡的,繡著祥雲圖案的衣裳用來見長輩也是非常合適。

她放下胭脂盒子,被小環攙著站起身,因為現在流行的衣裳是緊的,所以走起路來也得是小步子的。

夏珠雨跟在她的身後,發現畢瀾成親的時候的姑娘樣不見了,真成了一個媳婦了。

她在心裏問自己:“要是我自己成親那日沒有那些事,是不是我現在也跟她一樣了?”

問就問了,問完心裏是空落落的沒答案。

夏珠雨一直跟著走到了老爺院子,新媳婦走出來了一身的汗,她也走出來了一身的汗。

畢瀾帶著她跟小環一起見了尚書大人,尚書大人相比昨天夜裏,今天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暈。

紅暈不是正常的紅,像是那種病人透出來的紅彤彤的蘋果樣子。

他樹皮般的大手,摸著自己的腹部,說道:“丫頭,我有件事交給你辦。”

畢瀾跪坐在尚書大人的矮桌對麵,是極其恭敬的媳婦模樣,“爹,有什麽事情,您吩咐就是了。”

尚書大人對於麵前的兒媳是非常滿意的,他說道:“慕川也老大不小了,我給他找的姑娘,總是不成。”

他思量著給慕川留著臉慢慢說道:“其實並不是慕川總被人拒,是慕川看不中,我想著洛陽城姑娘的性格跟我兒子不大匹配,你有沒有認識淮南的姑娘,家境我倒不是很在乎,隻要姑娘人好,本分過日子就成。”

說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老臉發燙,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他鐵了心似的說道:“畢瀾啊,這件事,我就交給你了。”

畢瀾剛嫁過來,知道此事的難度極大,可於情於理都不好推脫,點了點也沒把話說的太死,“慕川是有些挑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在淮南還有幾個寫書信來往的好友,隻是不知道慕川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