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山作為剛才事件的旁觀者和參與者。
此時也不袒護慕川了,雙手負在身後,“慕川!把爹氣成這樣,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夏珠雨帶著郎中衝了進來,她進門後見慕川守在床前,便又做賊心虛地退出房間,守在了門口。
門口來來往往不少人,而她恨不得將腦袋低到胸口的位置。
直等郎中號了脈,慕山便將郎中帶出去說話。
而尚書大人屏退了房間裏麵的奴仆,屋裏安靜,隻剩下了爺倆。
慕川扶著咳嗽不止的尚書大人,便聽尚書大人說道:“你娘去世得早,爹一個人拉扯你們三個,爹到底是個男人,前朝事務繁重,所以可能對你們照顧得不夠,唉。”
一聲長長的歎氣過後,尚書大人瞧著慕川的側臉問道:“你莫非心裏還惦記著白榕榕?”
慕川聽他又將曾經的舊事提了起來,十分沉穩地說道:“爹,您又在說什麽話呢,白榕榕現在已經成了陛下的妃子,我怎麽會惦記陛下的女人。
況且,之前是您擅自給兒子定親的,兒子也壓根對白榕榕沒感情,怎麽你們就都不信呢。”
尚書大人聽聞後,便知道兒子心裏有數,所以慕川不承認就不承認,不承認更好,承認了更鬧心。
他盤算了一下,還是覺得對付這個最不省心的兒子得用苦肉計才行,趁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還得趕緊逼個婚。
“唉,既然你不惦記為何還一直這樣。爹這身子骨已經不那麽硬朗了,以前打你可沒有這麽費勁,再這樣下去不知道哪天就去見了你娘我的臉怎麽放!”
慕川見尚書大人是真傷心,想拒絕的話是實在是說不出口,他半晌終於認了命,“爹,您定然能長命百歲的。娶,我娶行了嗎。”
尚書大人心中剛高興一點,就又聽慕川說道:“隻是兒子現在這樣,怕是沒有好姑娘能看上我了。”
尚書大人是個老狐狸的瓤,他心知肚明:隻要自己在尚書的位置一天,慕川再混,也肯定能娶上媳婦。
隻是想完,他突然間又沒了那個自信,便轉而想道:若是洛陽城沒有願意的,那在外城找找也行啊。
慕川終於鬆了口,他的心也稍微落了落,信誓旦旦地說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爹都能給你安排。”
說完以後,他側頭看向了自己的兒子,自從白榕榕成了妃子之後,慕川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德行,他記得自己給了慕川兩棍子,於是蠕動了嘴唇,終歸是沒罵他。
然而這個兒子的臉一直拉著,讓他看的心裏有點堵得慌,終於大手一揮,對慕川說道:“滾吧。”
慕川站起身來,聽親爹生病都不忘罵他,一邊懷疑起來自己的親爹到底有病沒有,一邊還對挨罵倍感親切。
見尚書大人的臉色還是不太好,他站在一邊說道:“爹,今晚我不走了,就留下來照顧你了。”
尚書大人斜瞥了他一眼,隨即搖搖頭說道:“大可不必,你什麽時候成親,什麽時候再來伺候我,我看你光棍一個,我堵得慌。”
慕川當即無話可說,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臊眉耷眼地出了門。
慕山剛送走了郎中,見慕川出來,便上前劈頭蓋臉地指責道:“今天把爹氣成這樣,你怎麽這麽不爭氣!”
慕川歎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在家唯一作用就是傳宗接代,“唉,郎中怎麽說的?”
慕山被大少奶奶拉了一把,終於是忍著火氣說道:“爹年紀大了,有些病是必然的,所以不可生氣,若是總這樣下去,便有中風的風險了。”
“這樣嚴重。”慕川緊張地問道:“我去外地再找幾個郎中帶回來看看。”
“你找什麽郎中。”慕山說道:“爹是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難道你心裏麵還不夠明白不成!”
“你少說幾句。”畢瀾出聲阻止了慕山繼續發火。
慕川可太明白了,然而有苦難言,夜幕中他的目光湊巧落在了畢瀾身後的夏珠雨身上,他心中煩躁,就隻是掃了一眼。
沒清夏珠雨的臉,隻是看那婢女特別的消瘦,當即煩躁的心想:慕府沒飯吃了,又是一把骨頭。
“多謝嫂嫂幫我說話。”
夏珠雨此時恨不得與夜色融為一體,方才感受到了慕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的心都要蹦出來了。
慕山一甩衣袖,他是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今日這火發的堪比生平最大的一次,理也不理慕川,大步流星的走進了房間裏麵。
慕山一走,畢瀾便站在門口,秋末天氣也開始冷了,她帶著一個狐狸毛的手圍子說道:“慕川,你大哥也是惦記父親,今日這話說得重了,不要傷了你們兄弟的情分。”
“嫂嫂放心,定然不會。”慕川臉上還是帶著愁容,剛抬起頭,莫名其妙的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夏珠雨的身上。
這回他感覺到這個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好像那個小要飯花子。
然而他現在愁的要死,沒空細想,“嫂嫂,今日也要多謝你婢女為爹去請郎中,回頭我送些禮物過去,請嫂嫂務必收下。”
他這一句話,引得夏珠雨又哆嗦了一下,而小環以為夏珠雨沒見過大世麵,所以驚而喜導致的發抖。
未等畢瀾再度說話,慕川已經對著畢瀾拱手說道:“嫂嫂,爹說看我生氣,我也就先走了。”
“啊,好。”
直等慕川的背影消失在了遠處,小環抑製著激動的心情拉住了夏珠雨的手掌心,“小魚,你今天有功了。”
這一摸,她才發現,夏珠雨的手掌心滿是冰涼涼的細密汗水。
“哎呀,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小環鬆開了夏珠雨的手。
夏珠雨感覺自己要被小環害死了,扯了扯唇角,她心想:我要不跑吧。
跑的念頭轉瞬即逝,天下之大,沒有一處適合她的落腳點。
尚書大人還病著,畢瀾沒有空嘉獎夏珠雨,夏珠雨腦袋還一直低著,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看著她黑壓壓的頭發,畢瀾說道:“賞賜等我回院裏再說,現在有小環跟著我,你就早些回去休息。”
“是。”夏珠雨的禮還沒做完,畢瀾也已經急匆匆的進了房裏。
夏珠雨出來的匆忙,穿的又薄,剛才緊張的沒有感覺到,而現在才覺得自己已經被凍透了。
摟了摟自己的肩膀,她在橘黃色的油紙燈籠下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住處,兩個困難夾擊著她,她心裏想著:怎麽辦呢?到哪弄一千兩呢?
還沒等她惆悵夠,回房後發現自己睡覺的位置沒有了,被子已經被人扔在了地上。
她抱起被褥,心裏無比疲憊,所以並沒有與**五位婢女大戰的念頭。
她一聲沒出,隻用了兩個椅子給自己搭了一張簡易的床,將就著睡下,等著明天畢瀾說的賞賜。
說前她想:要是一下子賞賜一千兩,今天這罪就不白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