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珠雨稀裏糊塗地被小環拽了起來,小環急,她因為困,所以耷拉著腦袋問,“小環姐姐,怎麽了?”

小環年紀不小了,是立誌要做一個不成親的老姑娘,一輩子伺候畢瀾。

所以畢瀾來的時候就帶了小環一個一等丫頭,小環很有意的想拉著夏珠雨一起,因為夏珠雨繡活好,脾氣也好,她自認為見多識廣,沒有看出來夏珠雨身上有什麽市井的壞習氣。

“老爺在院子前麵將三少爺給抽了!”

夏珠雨穩著腳步,聽了以後不是很願意跟著她去,“三少爺的事情,又不是大少奶奶的事情,我還是回去睡覺去吧。”

小環轉過身將她拽了回來,“大少奶奶和姑爺都在前麵攔著呢,我帶你去攔一攔可以混個眼熟也是好的。”

夏珠雨聽完之後又是腳底抹油想溜走,小環的手死死地抓著她,她扭不開,便隻好說道:“我不去,我不敢。”

“你可不是一個膽子小的人啊。”

夏珠雨扭頭就要走,“我分人。”

“你給我回來。”小環一把扯下了夏珠雨的香囊,“你要是不去,就把這個香囊送我吧,就當我沒白栽培你一把。”

夏珠雨見香囊到了小環手裏,急得聲音都變了,“這個不行。”小環拿著香囊跑,夏珠雨便在後麵追。

就這樣一直到了前院,果然如同小環說的一樣,尚書大人正在呼哧呼哧地掄棍子打慕川。

慕川嘴上嚷嚷著求饒,所到之處奴才婢女都作鳥獸似的散開,慕山和畢瀾都已經攔不住了。

慕川圍著老樹跑,後背已經被打了兩棍子,他年輕所以隻是肉疼,並不傷及筋骨。

這時候尚書大人怒氣衝衝地說道:“說!你死哪去了?你大哥成親你都不回來,你眼裏還有這個家嗎!”

慕川自從成親艱難以後,在府裏挨打已經是家常便飯,雙手合十,對著尚書大人拜了又拜,“爹,你聽我解釋,我想著大哥要成親,弟弟得給點像樣的東西不是嗎。”

“你自己走就算了,還把福管家帶走了,東西呢?你不是空著手回來了嗎!”

慕川從大樹後麵出來,從懷中拿出來了兩塊玉佩,尚書大人接過去的一刹那,他馬上縮回了手,雙手抓著耳垂又藏在了樹後麵。

尚書大人看他這個死德行心裏又是一陣氣,手中的兩塊玉佩一看便是一對,摸在手裏竟然是溫的,布滿了鮮紅的血絲。

他看了看慕川,然後又看了看手裏的玉佩,感覺到了玉佩的珍貴,便沒將玉佩砸了。

“這玉佩你哪來的?”尚書大人問向慕川。

夏珠雨在看清慕川麵容的一刹那,也是瞪圓了眼睛,冤家路窄,在麵攤遇見的賤男,現在又碰見了。

目光落在門口笑眯眯的福伯身上,她再次哆嗦了一下,沒鞋穿的老人家,現在竟然成了福管家了。

小環一直拉著她,感覺到夏珠雨連著哆嗦了兩下,還以為她是在乍暖還涼的秋天中凍著了。

然後將香囊塞進了她的手裏便說道:“大少奶奶和大少爺也算是青梅竹馬,這種場景我和大少奶奶不是沒見過。咱們來晚了沒攔的上老爺打少爺,等老爺罵完,咱們就回去。”

青梅竹馬四個字刺了夏珠雨一下,她沒再說什麽,隻是穩了心神,在心裏對自己說道:“那個時候我都髒成乞丐了,他應該是認不出來。”

她心裏有主意,可是不代表她不緊張。

這時候尚書大人已經將慕川為什麽不回來參加慕山的婚宴轉移到了慕川為什麽還不成親上麵了。

慕川捏著耳朵,壓著嗓子喊道:“我願意啊,但是那些大小姐看不上我,您貴為尚書大人,左侍郎的女兒已經嫁給大哥了,右侍郎的閨女看不上兒子,現在家境破落的姑娘都看不上我,兒子還能有什麽法子。”

“那還不是因為你拈花惹草,不務正業將自己的名聲搞臭了,不然怎麽整個洛陽城跟你家境相配的姑娘都躲著你!”

慕川還是捏著耳朵說道:“那還不是因為爹您催的太狠,還一次讓我相兩個,我也沒承想她們前後腳竟然都能遇見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瞧尚書大人的反應,“我回頭出門,多給您找幾個大家閨秀回來。”

尚書大人在他最後一句話落音之時,已經將手裏的棍子揮舞的虎虎生風。

伴隨著慕川的求饒聲,夏珠雨轉過了頭,她才剛過上了幾天平靜的日子,爹娘還沒有找到,她不想現在就被發現是賊人的身份。

現在錢袋也已經無法歸還了,因為錢袋裏麵的銀錢已經被她花了個七七八八,而月銀根本不夠還的。

慕川躲閃不及,挨了兩下棍子,疼的他哎呦一聲,抱著腦袋在府裏往慕山的院子裏麵跑,“大哥,攔著點爹!”

尚書大人看自己一世英名,竟然能生出來這麽一個廢物,突然手中的棍子落在地上,捂著心口,便猛地喘氣。

夏珠雨眼見著慕川回頭瞧了一眼,隨即趕緊往尚書大人的身邊跑,推開團團圍住的奴才婢女,他這個時候又突然靠了譜似的扶起趴在地上的尚書大人,連忙問道:“爹你怎麽樣了?”

這時候暗中瞧熱鬧的奴才婢女們傾巢而出,竟然又出現了十幾個人將老爺少爺團團圍住。

小環鬆開了夏珠雨的手,趕忙跑到畢瀾的身邊,這個時候她哪有時間管夏珠雨。

夏珠雨怔怔的看著周圍一圈的人,聽見了慕川爆喝一聲,“快去找郎中!”

她竟然沒想著找機會躲起來,而是聽從慕川的命令,低著頭跑出院子去找郎中去了。

隻等她和幾個奴才將郎中找回來,尚書大人已經躺到房間裏麵了。

尚書大人方才跑得太快,再加上生氣,才導致一口氣上不來。

瞧了一眼跪在旁邊的兒子,他發覺這個兒子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是對自己還是孝順的,壓著嗓子說道:“我這身體,怕是不中用了,隻是你二哥上了戰場,而你一直沒有成親,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你要是不成親,往後我怎麽見你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