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珠雨順著飯碗向上看去,看到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半蹲在地上打量自己。

她思量著捂著腦袋,大大方方的走過去,將飯碗拽進裏麵來,將碗中其中的一個包子放進嘴裏。

且吃且說,“我不認識你,你打算用我勒索多少錢?是單純的勒索,還是想要了錢還不放人那種?”

黑衣服的目光柔和許多,沒出聲,單單是看她吃。

夏珠雨囫圇吞棗似的吃完了兩個包子,指著空空的飯碗說道:“還有嗎?我渴了。”

黑衣男人站起身,看樣子是要給她拿去。

夏珠雨意識到對方不打算跟自己說話,隨即指了指自己的雙腳,商量著說道:“你幫我把腳上的鐵鏈解開吧,我不跑。”

這回兩個包子扔向了夏珠雨,夏珠雨手捧著包子,知道對方這是在暗示自己蹬鼻子上臉,便老實的看他,而對方也是看著自己,一時半會似乎並沒有走的打算。

她後腦勺的大包也絲絲的泛疼,她不知道怎麽就張嘴問道:“你是不會說話嗎?”

她問完,就對方站起了身,然後她就開始後悔。

兩口吃完一個包子,她琢磨了一下,將瓷碗從鐵柵欄塞出去,“飯碗還你。”

男人接了飯碗,然後又蹲了下來,無聲的向她招了招手。

夏珠雨雙手撐地,拖動著沉重的鎖鏈靠在邊上,見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個銀閃閃的鑰匙。

夏珠雨用氣流般的聲音對他道了謝,男人終歸沒有抬起眼睛,他的整張臉龐除了一雙眼睛,都已經被黑布包裹住了。

而眼睛也並不願意與外界溝通。

夏珠雨對他泛起一種熟悉的感覺,低聲問道:“你是客棧裏的那個人吧。”

黑衣人點了點頭。

隨即就見夏珠雨雙手合十,對他拜了拜。

黑衣人好像是笑了一下,用手在地上寫了幾個字,這回寫完便走,也不跟她廢話。

夏珠雨湊過去看了看,發現並不是高深莫測的話,隻是倆字:放心。

她沒了鐵鏈便輕手利腳了許多,對方的一點好意弄得她整個人有些雲裏霧裏,所以她姑且認為,對方隻是一般的強盜,單純的為了錢。

既然是為了錢,那她就要在對方顯得自己在慕川那頭很值錢,不為別的,隻是為了暫時的一點好吃好喝。

她試探性的將臉探在兩個鐵柵欄之間,想看看自己的腦袋究竟能否從這裏麵鑽出去。

她歪了歪頭,稍微的努力了一下,太陽穴兩側便卡在鐵柵欄之間。

夏珠雨不再繼續往外擠,輕手利腳的將腦袋縮回來,試探性的用手往外麵擺了擺。

然後她等著人過來。

她沒有聽到人的腳步聲,於是這回大著膽子將肩膀也往外擠,冬季的衣服遠比夏季厚重,她將整個肩胛骨擠出去以後,便脫身上的外衫。

厚重的外衫被她硬生生的拽下來,她猛地吸一口氣,將自己盡可能的縮起來。

然後扭動著身體,將自己的胸脯,雙腿,一點點的往外蹭。

她用最笨的方法,將兩個鐵柵欄擠得變了形,直到到了腦袋這裏,她後腦上的大包受到擠壓,疼的她咬牙切齒的用著雙手推著鐵欄,幾乎要上去將其啃上兩口。

臉上有了一點擦傷,但是好在終於是出來了,她想周圍看了看,隻見這是個單間的鐵牢,挨著鐵牢兩旁的是兩條石道。

石道的樣子幾乎如出一轍,道路中每隔一段便插著一段火把,火把偶爾會迸射出火花來,噗嗤一聲的音響,顯得突兀且詭異。

夏珠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走,倘若其中一條道路有人的話,她仿佛是更容易選擇出來。

她隻得從鐵牢的縫隙中將自己的外衫掏出又穿了上,隨即認命似的從身上拽下來一根毛,往上一拋,她決定跟著風走。

她盡可能的放輕自己腳步聲,拉緊自己的外衫,她一步也不敢停地往前跑,現在她終於覺得自己明白為什麽黑衣人要解開她的鐵鏈,為什麽要寫放心。

你放心,沒有鐵鏈,你也跑不出去。

既然已經出來,那她也沒有回去的餘地,不管前路如何,她也隻能一直往前跑出去。

石道很長,除了火把和鍾乳石以外,也就再沒其他的建築,若不是有了這些,她甚至覺得要迷失在這個石道中了。

從石道上方,掰下一塊鍾乳石拿在手裏,她要時刻防備著可能隨時從黑暗中衝出來的人,或者野獸。

正當她實在轉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的時候,身後的一雙手捂住了她的嘴,隨即便將她往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