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準備好的說辭還沒張開嘴說,就已經戛然而止,被車夫的一個悶棍生生截住了。
車夫顧著她手裏的油燈,抱著油燈心中覺得萬事大吉,至於躺在地上的夏珠雨,他用手指在鼻息上探了探。
站起身,單手叉腰道:“小娘子還挺抗揍,沒事,就是暈了。”
這時候,整個客棧看熱鬧的客人們徹底鬧起來了。
車夫和小二稀裏糊塗的將一起綁架搞成了眾目睽睽之下的殺人行凶,想掩藏都掩藏不了。
主要人員們集體傻了眼,唯獨後來的黑衣男人一直保持的理智,命令手下控製住亂哄哄的客人。
徑直走到樓上,低頭看了夏珠雨一眼,又抬眸給車夫一記眼神。
車夫本來挺樂嗬,因為覺得還錢有望,人已經到手了,誰勒索不是勒索,誰賣不是賣?
但是受了那人一個眼神以後,他意識到了不對勁,那人的眼神怎麽跟要殺了他似的?
一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他意識到自己挨個大嘴巴。
他很痛快的跪下來,向黑衣男人道歉,因為這事辦的確實不好,確實不漂亮,他連連磕頭,但是心裏並不慌亂,因為掌櫃的也追上來磕頭,向男人表示不用擔心,雖然這事被人看見了,但是今天住客棧的人不多,將這些人都賣了就好了。
綁好了送上船,遠遠的賣,一定不會被發現的。
直到掌櫃的車夫從樓上被人扔到樓下,躺在地上,嘴唇中緩緩的吐出血沫泡泡。
他們茫然的看著一行黑衣人,他都沒想明白:至於這麽大氣?
黑衣男人將手放在夏珠雨的後腦上,摸到了一個圓圓的大包。
這時候身邊的屬下快馬到他身邊,對他抱拳,聲音是帶著喜氣,“得來全不費功夫,上頭知道一定會嘉獎您的。”
“嗯。”男人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夏珠雨的臉上,夏珠雨的麵容就跟睡著了一樣安然,他回頭看向身後的人,隨即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係在夏珠雨的臉上。
夏珠雨是被疼醒的,後腦勺仿佛被人拿石頭砸了一般的鈍痛,她低著頭捂著自己的後腦勺,疼的哼不出聲。
目光向四周看了看,她看見自己正獨自處於一個山洞中。
山洞中火把照著鍾乳石泛著晶瑩的光輝。
迎著山洞中的風,看著身前的鐵柵欄,她又皺了皺眉頭,意識到自己雖然消瘦,但是要從這細細的鐵柵欄裏麵出去,也是要廢點力氣。
夏珠雨正要嚐試,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戴著一副要去刑場的人才戴的鐵鏈。
鐵鏈沉重,讓她有些寸步難行。
她又捂著後腦勺呲牙咧嘴的坐在地上,摸了摸懷裏,好在小香包還在。
將香包裏麵的扳指拿出來,她惦記後麵會有人翻身上的財物,於是便將扳指藏進頭發裏麵。
做完這些以後,她開始用雙手往起舉鐵鏈,鐵鏈沉重,眼看著將她雙腿間的泥土地砸出一個坑,想要往外逃的話,帶這麽個沉重的大家夥是不行的。
她脫下鞋子來,露出白色的褻襪,雙手抓著鐵鏈就想脫下來。
她不知道折騰了多久,鐵環處被她塞了無數的雜草,她也拽了個頭暈眼花,肚子也是餓的打起鼓來。
背靠在冰涼的石壁上,她感覺低頭低的自己要吐了。
強壓著自己的惡心,她拍著自己胸脯心想:怎麽就綁了自己一個?自己在這折騰半天,連個其他的人都看不到?
莫非真如那車夫說的,打算先用自己勒索?
她牙疼似的抽了一口氣,要麽自己跑出去,要麽最好的結果就是勒索慕川。
關鍵自己這三番四次不要臉的往外麵跑,慕川還能管我嗎?就算他管,還有尚書大人呢,自己不得給人氣病了嗎,本來人家用自己可是圖尚書大人一樂的。
夏珠雨在心裏盤算來盤算去,覺得自己在慕川的心底裏基本上已經徹底不要臉了。
想到最後,她平白無故的狠了起來,也就幹脆不想慕川那頭的事了。
她咬牙切齒麵露凶光:今天這鐵鏈,自己必然是要解開跑了的,就憑自己纖細的腳脖子,那也是上有一線的生機。
堅決不能在慕川那邊再沒麵子了,活了十多年,這輩子的臉都快在他麵前丟盡了。
於是她向前爬了兩下,怨憎的喊道:“我餓了!給我點飯吃!你們都給人綁鐵鏈子了,憑什麽不給人點飯吃,把人餓死了,你們就賣不著錢了。”
她本有更加怨懟的話,更加惡毒的話能說出來,然而她喊了幾嗓子就戛然而止,臊眉耷眼的往牆壁上一靠,她當了十幾年的大小姐,裝腔作勢習慣了,一般情況下,還是能憋住的。
但是她很快就哼哼起來了,因為剛才翻身時,後腦勺的大包又被旁邊的石頭磕了一下,這回疼的她眼淚都出來了。
正當她捂著腦袋幾乎要嚎啕的時候,一個飯碗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