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跑是不行,所以夏珠雨隻能往上麵狂奔。
在客棧的台階上,她且跑且拍其他人房間的門,並且她心中隱隱的也有些疑惑:好端端就看見他們兩人說話,追我幹什麽?
肩膀感覺被人抓住,她回過頭對著那隻手就咬了一口,車夫吃痛收回了手,抬手就給夏珠雨一嘴巴。
然而夏珠雨已經先他一步,又跑了。
車夫的一巴掌打在夏珠雨厚而密的頭發上,珠釵憑空飛出去了兩個。
她一路向上,將客棧鬧得人仰馬翻,三個大老爺們一起抓不住像泥鰍似的夏珠雨,反而客棧內年久失修的設施被她毀了大半。
就在慌不擇路的時候,她一腳將地上的酒壇摔碎了,眼前就是一扇大窗戶,她轉過頭,看著身後的三個男人。
夏珠雨的是能忍與熬的,但是當忍與熬都不行的時候,她也能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來。
拿起油燈,她一腳踹向另一個完好的酒壇子,酒壇子應聲而碎,高舉著油燈,她宛如舉著一把閃耀的寶劍,壓低尖銳的聲音,“你們再過來,我就將這裏全燒了。”
說完之後她愣了一下神,因為她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張被大火毀了半張臉的女人。
她想那一定是要痛死。
她直勾勾的盯著身前的男人們,感受到對方的猶豫,她想:自己這輩子遇見男人之後就沒有好過。
這樣一想,她更是心中湧起一股怒氣,想同歸於盡的心思平白增添許多。
車夫也是一時間慌了神,他本來是看夏珠雨夫人打扮,穿的不錯,想著將她綁起來,用她詐取一些錢財,若是逃出來的妾室,人家不要了,他用完賣了也是不錯。
正跟小二商量,就被她給看見了,若不是心中發虛,也是絕對到不了這個局麵來。
他頗為後悔,這條路,自己真是太沒經驗了。
雙方僵持不下,夏珠雨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舉的僵硬了,就聽客棧掌櫃且扒拉算盤,且說道:“有話好商量,你們的事情,你們看著辦,不要拿我們客棧下手啊。”
夏珠雨收回胳膊,改為放在身前舉著油燈,心想這掌櫃的真是老奸巨猾,若不是剛才你們幾個一起追我來著,我還真就信了你們話了。
掰著這些也是掰扯不清,她現在若是放下油燈,就相當於把自己白送人家。
好在她的動靜已經將幾位住客棧的客人鬧了出來,她心裏這才有了底,說道:“你們三個退後!”
對方退後一步,夏珠雨便前進了一步。
這回她的雙腳便都踩進酒裏了,一腳將一塊破碎的瓷片踢到樓下,她聽這瓷片四分五裂的聲音,目光掃過身前的三個男人,“你們三個人現在下去。”
她是讓這三個男人走到樓下,可車夫不知道是神經太緊繃,還是哪根筋搭錯了,對著夏珠雨便說道:“你讓我們跳下去,小娘子,你別給臉不要!”
夏珠雨看了一眼油燈,燈油夠用,正當她要說話的時候,客棧的門又開了。
幾人僵持著,誰也沒開口。
夏珠雨身後就一扇窗戶,跳下去也等於自尋死路,目光落在下麵的人身上,她就看見那人穿了一身黑。
半夜穿夜行服,還捂得那麽嚴實,不是殺人就是放火。
黑衣服的人身後陸陸續續的又進來許多男人,個個都拿著武器,夏珠雨一愣,隨即就見掌櫃的也不理她了,舉著算盤下樓往一身黑的男人身前一跪,“您再寬限我們幾天。”
隨即他手指向夏珠雨,“這小娘子住客棧不給錢,還將客棧給砸的亂七八糟,我們將這個小娘子賣了,馬上就能還的起錢了。”
此言一出,整座客棧裏麵的人都跟著哎呦了一聲,抓好人家的姑娘,還賣的明目張膽的,第一次見。
黑衣人抬頭看了夏珠雨一眼,眼睛跟刀子似的,夏珠雨仍舊雙手拿著油燈,高喊一聲,“我給了房錢了!”然後她對著客棧裏麵的其他人說道:“這就是一家黑店,你們快看看自己的東西有沒有少吧,沒有少的就快跑吧,不然他們要將你們做成人肉包子了。”
樓下那人又看了夏珠雨一眼,那眼神看的夏珠雨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客棧已經被夏珠雨帶的鬧騰起來。
夏珠雨一拽裙子,正要接著鬧,突然就覺得後腦勺一疼,她單隻手捂著後腦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覺得天旋地轉。
掌櫃的正要回頭罵夏珠雨閉嘴,而夏珠雨身邊的車夫下手更快一些,趁夏珠雨忙著煽風點火,已經直接將她一棍子打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