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裏,她化悲憤為食欲,大約真是惆悵的太過明顯,畢瀾過來找她,邀請她一起出去走走。

走走二字一出,她便覺得心胸內吹進一道透心涼的風。

帶著兩尊門神,她乘坐馬車和畢瀾一起了門。

兩尊神和畢瀾的小環一起在馬車外麵跟著,索性馬車不是太快,她們小步快走也是能跟上的。

夏珠雨掀開車簾,風夾著雪就啪啪的往她的臉上打,直打的她睜不開眼睛。

將頭又縮回了車廂裏麵,她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子,感覺這冬天太過長久,臉都要給自己凍麻了。

畢瀾看著她,無意的問道:“漁村的冬天應該更冷吧。”

夏珠雨疑惑的嗯了一聲,隨即重重的嗯了一聲。

隨即將自己的下巴縮進了衣領的兔毛中,“太冷了,可我真想下去走走。”

畢瀾也掀開車簾,隨即叫停了車夫,兩個人下車的前方正是一個小市集,年剛過完,市集上的小販們早早的出了攤子。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也不少,大多是隨便閑逛。

兩個人手挽著手往前走,以防被人群擠散。

夏珠雨是能感受到畢瀾對她的那點好意的,好意大約是看她身世淒慘的可憐,或者還是其他的,她不知道,也不確定。

可正是因為畢瀾的這點好意,所以讓她在畢瀾的麵前,能夠像個朋友,或者是小姐妹般的自在。

她用自己的銀錢滿懷歉意的給畢瀾買了一個糖葫蘆,畢瀾不愛吃,但是也不好推脫,隻得用手拿著。

兩人計劃著逛完這條街就去吃飯,具體吃飯的地方,二人尚未討論出來,眼前便出現了一夥耍雜技的。

夏珠雨眼睛一亮,拉著畢瀾便走了過去。

一條幾乎到達雲端的梯子上站著一個小小的人,眾人不禁向上看去,寒風吹過,像刀子似的劃過人的臉。

小小的人在梯子上麵,幾乎成為了一個點,夏珠雨眯著眼睛向上麵看,隨即就聽畢瀾將銀子掏出來扔在托盤上的聲音。

不一會小人的手中拿出幾個飯碗,將飯碗一個一個的放在腳丫子上,在梯子上如同平地一般的將飯碗頂在頭頂上。

下麵的人又是一陣喝彩,這時候畢瀾鬆開了夏珠雨的手,也跟著一起鼓起掌。

就在這時,人潮突然擁擠了起來,畢瀾依然是抬頭向上看著,隻等她低下頭來以後,才發現身的小魚不見了。

在畢瀾在人群中著急的找夏珠雨的時候,夏珠雨已經如同小魚一般的鑽進出了人群。

她在人群外麵深深的看了畢瀾一眼,隨即頭也不回的出了去。

接下來時光裏,夏珠雨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往附近的馬車處跑去。

車夫看她穿的不錯,可是又孤身一人,於是懷疑她是哪個府邸逃出來的妾室。

收了夏珠雨的銀錢後,他隔著車簾子,和夏珠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句句都是打探她的底細。

夏珠雨靠坐在馬車裏麵,手上摩擦著一支素銀簪子,笑吟吟的與車夫說著話,然而口中沒有一句準話。

直到到了夜裏,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夏珠雨下了馬車,低著頭就進客棧。

她後背一直緊繃繃的,然而卻和顏悅色的跟小二要了食物和水,直到小二帶著她進了房間,她轉手將門鎖上,她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後背靠在牆上,慢慢的從牆麵滑落到地上。

她麵無表情的坐在地上許久,慢慢的摸著自己的裙擺,裙擺下擺處帶著一圈兔毛,軟軟的,暖暖的,濺上了一點灰褐色的泥土。

她將雙手捂著臉上,半晌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氣。

屋子裏麵暖烘烘的,過了良久,她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房門口。

小二舉著飯食對她微微一笑,看她梳著婦人的發飾,便說道:“夫人,您慢用。”

夏珠雨接過飯食,對小二點頭致意。

隨著她輕輕地關上門後,雙手端著飯食,背靠房門緩緩坐在地上,直接坐在地上吃了起來。

她是挑剔習慣的人,所以身前的飯菜吃的並不合口,食之無味的將飯硬是咽了下去,她捂著嘴巴心想:還是要吃點好的。

等她想將殘羹剩飯送下去的時候,忽然聽見屋外有聲響。

推開窗戶,她看見外麵正是一副雲遮月的景象,月光的銀輝灑落地麵,而車夫正在與小二竊竊私語。

一抬頭,正好看見了夏珠雨。

夏珠雨想要扯出一個笑容,然而哆嗦著雙手實在是沒能笑出來,這時候樓下的車夫與小二已經奔著二樓跑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