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進入溶洞之初,邢魏就無意中說出了實情的本質——“大魚吃小魚”。
因為這個如蛛網一般的地下溶洞,常年處於半與世隔絕的狀態,所以這裏麵形成了一個獨特的生態鏈。
這條生態鏈的最低端是水中到處可見的細絲蟲,往上一級是靠吃細絲蟲為生的黑魚,這兩個族群靠著大量繁殖生存與這個溶洞中。
黑魚之上就是蠕蟲。雖然蠕蟲攻擊力較強,但防守能力太弱,很容易就成了比他更大更凶猛,處於溶洞食物鏈頂端的紅蜥蜴的盤中餐。
從蠕蟲的體態上來看,他們的繁殖力應該不是很強。再從他們行為中推測,蠕蟲間的社會組織應該與蜜蜂、螞蟻類似。有專門的負責生育的蟲後,數量極為稀少。
但紅蜥蜴進攻他們的時候,可不管什麽蟲後不蟲後的,見到就吃。為了保證蟲後不被吃絕,蠕蟲把主意打到了紅蜥蜴的天敵——琉璃蛙身上。
劇毒的琉璃蛙雖也生活在溶洞中,卻由於自身劇毒的屬性,在生物鏈上自有一環。
雖然之前他們親眼看到琉璃蛙吃紅蜥蜴的蛋,但以琉璃蛙的數量來看,蜥蜴蛋並不是他們的日常飲食。畢竟才十幾條蜥蜴,就算都是母的,也不能跟母雞似的每天都下蛋。
按照蜥蜴的常態來看,他們一年才產一次卵。看紅殼蛋的大小,紅蜥蜴一次生三個了不起了。這樣那裏供得上琉璃蛙吃?所以,琉璃蛙最主要的食物,應該還是洞裏最多的細絲蟲。或者是某樣更小,他們沒有發現的昆蟲。
紅殼蛋對於琉璃蛙來說,大概是換個口味,或是一種特殊的補品。她們偶爾才回去吃一點,維持洞內生態平衡。
但這偶爾一次的襲擊,就已經讓紅蜥蜴嚇破膽了。
蠕蟲雖然沒有眼睛,但也知道紅蜥蜴害怕琉璃蛙的事情。準確來說,是害怕琉璃蛙身上的毒素。琉璃蛙,就是蠕蟲對抗紅蜥蜴,在這溶洞中掙得一席生存之地的唯一方法。
可這個方法有個嚴重問題。那就是——蠕蟲也抗不了琉璃蛙的毒素。
好在,它們特殊的群體組織,讓它們找到了一個辦法。
琉璃蛙雖然毒性劇烈,但卻十分脆弱,稍有磕碰便會送命。死去的琉璃蛙屍體掉入水中,水稀釋了琉璃蛙的毒性。毒液經過不斷的稀釋後,達到了一個蠕蟲可以承受的濃度。蠕蟲們會攝入毒水,然後練成一體經過層層過濾,往蟲母的體內植入含有琉璃蛙毒素的綠色小球。
由於蟲母與其他蠕蟲體型不同,紅蜥蜴吃過幾次虧後,就會自動躲避這種體型的蠕蟲。這樣一來,蠕蟲雖然無法戰勝紅蜥蜴,卻仍可以延續種群的繁衍。
再後來,沙漠裏的狼群發現了蠕蟲的秘密,就引發了後續一些列的事情。
“你是說,龍狼體內的毒,與琉璃蛙的是一種?”鮮明仔細的聽完清寶的推理後問道
“兩者的毒發的狀態確實有些相似。可惜我們沒有樣本來進行進一步的化驗。不過,即使有樣本,技術所限我們大約也化驗不出來。”寧薇薇歎了一口氣:“我們的西醫技術落後日本太多了。”
寧薇薇的這句感歎,提示了鮮明:
“之前那句骸骨和他的同伴會不會也是衝著這種毒素來的呢?”
“這……?”寧薇薇猶豫了一下:“他們找這種毒素做什麽?製藥?暗殺?還是……研究生化武器?”
“我們都不是醫學專家,怕是一時想不到這種奇異的毒素,會給世界帶來什麽改變。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日本人是絕不會安什麽好心的。”鮮明轉向清寶和邢魏問道:“你們不是各自從鬼子那裏拾了東西麽?有什麽發現嗎?”
“我這個除了多了個照明彈,其他都是關東軍的標配。”邢魏答道。
“我這個皮包是空的。”清寶說。
“空的你拾它幹嘛?”鮮明追問了一句。
“我好奇啊!”清寶把皮包從屁股底下抽出來:“我好奇他為什麽帶一個空包。”
“你為什麽確定這從最開始就是一個空包?”鮮明說道:“難道不會是那個日本人的同伴,在走之前清空了包裏的文件麽?”
“當然確定,我發現這包的時候,它上麵的扣子是扣上的。”清寶說道:“我們之前不是推斷,那具骸骨的同伴是倉皇而逃的麽?倉皇而逃時,哪有時間幫一個死人扣皮包扣。何況,這個扣子並不太好扣。”
“你把包給我看看。除了瘋子,沒人會帶一個空包出門。”鮮明從清寶手裏接過包,摸索了一下大致形狀後,又拿在手裏掂了掂:“這重量好像不對。”
“怎麽不對?”寧薇薇問。
“這個大小的牛皮包,不會這麽重,裏麵肯定藏了其他東西。”鮮明說:“薇薇,你回避一下,我打開手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待寧薇薇躲到一邊後,鮮明打開了手電,與清寶一起仔細的研究起了皮包。
皮包就是樣式普通的公文包。打開鎖扣,裏麵分兩層。
鮮明和清寶把皮包從裏到外翻查了一遍後,兩層之間竟然藏著一個夾層。打開夾層,裏麵是一個比皮包略小一點的本子。
與昂貴的皮包相比,本子就十分簡陋了。十來張手工裁的牛皮紙,被棉線縫在一起。沒有本皮兒。
牛皮紙上寫滿了比蚊子還小的日文。
看格式,應該是日記一類的東西。
背對著大夥躺著的邢魏,聽聞寫的全是日文後,表示自己不懂日文,就先睡了。等他們看出個子午卯酉來,再喊他。然後便打起了呼嚕。
早就瞌睡了的寧薇薇,見邢魏睡了,也往地上一躺。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就墜入了夢鄉。
“你也睡吧,別熬著了。”清寶看著鮮明眼下的青黑色說道。
她知道,鮮明已經連續幾天沒合過眼了。怕是自打到了海州,鮮明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鮮明雖知道這牛皮紙本裏的內容極為重要,但也清楚自己實在是不能再熬下去了。交代了清寶幾句話後,就貼在清寶的腿旁睡著了。
手電光下,清寶貼近牛皮紙本仔細的研讀著每一個字。
卻如鮮明估計,這就是一本日記。
日記的第一行,赫然寫著——“1944年2月23日”。
清寶清楚的記得,這個日子就是陳清迷摔斷胳膊,去中心醫院求醫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