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從高約百米的瀑布中落下,撞擊在幽黑的深潭中,激起滾滾白浪。

水潭的西南角有一條暗河。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條河中的水,竟也是流入水潭的。真是世間奇景。

這麽看來,瀑布底下的水潭竟然隻進不出。

這水潭到底會有多深?通向哪裏?這兩個問題隻要想一下就令人毛骨悚然。好在他們隻是在上麵看看,這要是在下麵,真是叫天天不應了。

下麵的那條暗河,從寬度到流向,都跟他們之前沿著走的那條很相似。不知是不是同一條。好在他們中途被琉璃蛙身上的熒光吸引,走到了其他的岔路,否則現在站在地下,看著百米高的瀑布,真就是窮途末路了。

水潭邊,讓人絕望的不止瀑布一樣。

暗河的一岸,靠近水潭邊,趴著十幾條朱紅色的蜥蜴。

那紅蜥蜴,看起來比野牛還大上幾分。它脊背中間高高突起,長滿了暗紅色的利刺,四條粗壯的腿上,長著讓人看之剩畏的利爪。更別提蜥蜴可以隨時張開一百五十度的大嘴,和嘴中那如鋼刀一樣的大牙,怪不得滿嘴尖刺的蠕蟲對上它,也是個盤中餐的命。

從紅蜥蜴腳邊丟著的蠕蟲的殘屍來看,這紅蜥蜴,就是蠕蟲的天敵,暗河岸邊那坨糞便的主人。

此時,那十幾條紅蜥蜴正頭向外,尾巴向內的,圍在巢穴外麵。巢穴裏是十幾個比臉盆還大的紅殼蛋。

黑色的長舌頭,不斷從紅蜥蜴的嘴中進進出出,發出駭人的嘶嘶聲。紅蜥蜴同樣沒有眼睛,舌頭既是它們的眼睛,又是他們的武器。

讓人驚奇的是,紅蜥蜴擺出如此大的架勢,對手竟是手指肚大小的琉璃蛙。

從瀑布上跳下來的琉璃蛙,蹬著小腿,往紅蜥蜴的巢穴邊聚攏。麵對紅蜥蜴的威脅,琉璃蛙既不進攻也不退卻,隻是等著夥伴們都到了之後,三五一夥,站在某個浪尖,借著水裏力量用力的向紅蜥蜴的巢穴裏跳。

就算有著浪湧的加成,體型過小的琉璃蛙也無法一下子越過紅蜥蜴用身體擺出的障礙。好在他們十分聰明,懂得從夥伴身上借力。

四五個小蛙一起起跳,力竭之時,其中體型最大的那隻會充當其他小蛙的踏板,讓其他小蛙在空中有個再起跳的著力點。如此往複幾次,總有那麽一兩隻琉璃蛙跳進了紅蜥蜴的巢穴。

琉璃蛙不懼怕紅蜥蜴,但紅蜥蜴卻對琉璃蛙怕的厲害。

除了裝模作樣的恐嚇和築起一道人牆外,麵對他們可以一爪碾死一片的琉璃蛙,他們竟然毫無作為,甚至連去巢穴裏,把趴在紅殼蛋上的琉璃蛙抓出去都不敢,隻能任著琉璃蛙對紅殼蛋為所欲為。

進到紅蜥蜴巢穴中的琉璃蛙聚到兩三顆紅殼蛋上,然後張開小嘴往蛋殼上吐口水。蛋殼接觸到琉璃蛙的口水後,立刻消融,裏麵的蛋清蛋黃隨即沸騰起來。

這小青蛙的唾液竟然如此厲害。

見到大勢已去的紅蜥蜴隻能退到一邊,任琉璃蛙一擁而進享受新鮮的蒸蛋。

一隻著急吃飯的琉璃蛙沒有算好距離,不小心撞在了正往一邊退的紅蜥蜴背上的尖刺上,一下子就被穿了個透心涼,送了命。一股熒光綠色的汁液從琉璃蛙體內流出來,順著刺流到紅蜥蜴的背上。

對此,琉璃蛙群沒什麽反應,紅蜥蜴群卻炸了窩。其他紅蜥蜴紛紛遠離這隻倒黴鬼,任它在地上痛苦的打滾抽搐。生怕受到殃及。

對於紅蜥蜴來說,琉璃蛙太小了,她身上的汁液勉強能覆蓋出紅蜥蜴的一塊鱗片。可蜥蜴背上那比鋼鐵還硬的鱗片剛沾一點汁液,立刻融化,繼而沸騰起來。融化的鱗片液向四周流淌,沾到的地方立刻也溶化沸騰,接著繼續擴散,直到把這條紅色的蜥蜴融化成水,流入河中,再隨著河水一起沒入水潭。

沒想到琉璃蛙體內的汁液竟是劇毒,這毒能在十幾秒內把一個如野牛大小身披厚厚鱗甲的蜥蜴融化掉。而且從頭至尾,毒性毫無減弱的感覺。

鮮明震驚於眼前的一幕,直到照明彈熄滅。

瀑布下又恢複了剛才的黑暗。隻剩琉璃蛙身上發出的點點熒光。

琉璃蛙們飽餐一頓後,跳入水中,遊到暗河左岸,然後一蹦一跳的進入了一個溶洞,消失在黑暗中。

想來它們應該是會到剛才石壁後的溶洞中了,那裏的氣候大概對它們來說,應該是最適宜的吧。想來除了石壁,還有其他的溶洞,與這裏相連。

“好在我看到了琉璃蛙,否則咱們就要在下麵給紅蜥蜴當零嘴兒吃了。”清寶第一個從驚詫中緩過來。

“時也命也啊!也算是我們命不該絕。”鮮明舒了口氣:“走,我們去出口看看。”

在瀑布上站的腿發軟的幾人,逆流而上,往陽光的方向走去。

這是清寶見過最美的夕陽,溫暖的橘色中,混著一點點細碎的金光。照的人心裏暖洋洋的。

出口就在河對岸。

看起來像是一口荒廢了的枯井。

想來是之前接通此處的暗河的,但後來暗河改道,井水枯竭,也就被荒廢了。不知道井附近還有沒有人家。

出去的路很好走,他們隻需涉水過河,再攀爬一段陡坡,順著井爬上去就好了。

出路就在眼前,鮮明卻猶豫了。

外麵雖沒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但氣溫卻是極低的。他們在溶洞裏幾次涉水,衣服都是濕的。此時出去,十幾分鍾就會凍僵。

或許這外麵有過人家,房子也還堅固,但他不敢賭會不會在短時間之內找到燃料。

與其冒著凍死的風險出去,不如在這裏休息一晚,等衣服幹了在出去。

鮮明把自己的想法跟其他人說了一下後,大家都還讚同。晚上的大漠並不比溶洞內安全。

幾人在暗河邊找了一個溫暖避風又幹爽的溶洞,鑽了進去。

進去後,幾人觀察了一下周邊的情況,確定安全後關掉了手電。四人分坐四角,把內衣外的所有衣物都脫下來,掛到相對幹爽的岩石上。想來,經過幾個小時的晾曬,明早衣服怎麽也能半幹了。

折騰了一下午,此刻終於稍稍放鬆心情的四人,覺得饑渴異常。

“我渴了!”寧薇薇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出了這個溶洞,走幾步就是河,裏麵有的事水。”清寶揶揄道:“但你敢喝麽?”

“不敢啊!”寧薇薇聲音淒慘:“我親眼看著那紅色的大蜥蜴融成一灘水,流進了水潭裏,那水潭又跟洞裏的其他水係連通著。我可不想跟那個鬼子似得。”

“鬼子?你是說……我們之前碰到的那具骸骨的死因與琉璃蛙有關?”清寶問道。

“在這個溶洞裏,唯一能讓人內髒沸騰的,就是琉璃蛙體內的毒液了。”寧薇薇說道:“那個鬼子沒有跟紅色蜥蜴一樣融掉,大概是因為攝入量少。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喝了稀釋過數百倍,甚至數千倍的毒液。”

“如果是這樣,那我大概清楚龍狼是怎麽一回事了。”寧薇薇的話就如一根針,讓清寶把整個事件都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