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熒光照在白色的枯骨上,再配合著溶洞內漆黑靜謐的環境,顯得詭異無比。

鮮明一眼掃過去,嚇得無法自控的往後跳了一步,直撞到背著寧薇薇的邢魏身上。被撞的一頭霧水的邢魏,順著鮮明的手指一看,饒是他久經沙場,也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寧薇薇表現的更誇張,直接閉上眼睛尖叫道:

“死人啊!”

“叫什麽叫?”清寶在後麵錘了她一下:“沒見過死人呐?”

“你過來看看!”寧薇薇回過頭,對走在最後的清寶喊道。

清寶看他們一個二個嚇得跟見了鬼一樣,心裏想著,這死人估計是很滲人。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後,走上前去,打開手電。

手電光下,一個不能再普通的骷髏頭,孤孤單單的躺在碎石子兒上。

“這有啥可怕的。”清寶轉過頭對著寧薇薇做了個鬼臉。

就在清寶轉頭的時候,她的身子也隨著頭一起偏轉了一下。握在他手裏的手電,自然也跟著轉了一下。

清寶對寧薇薇的鬼臉還沒做完,眼角就瞟到了手電光邊緣處的白骨。清寶把目光轉向白骨處一看,立刻也尖叫了一聲。

“你有什麽臉說我?”本來有些得意的寧薇薇,在看到手電光下的白骨時立刻閉上了嘴巴。

鮮明和邢魏看到後,也臉色大變,沉默不語。

讓捉影小組大驚失色的並不是白骨,而是白骨上殘存的衣服。雖然時間久遠衣服早已殘破褪色, 但從散落在旁邊的鋼盔和裝備上,幾人還是輕鬆地認出,這是日本陸軍的軍服。且裝備的十分齊全。

一個全副武裝日本軍人,為什麽會死在這麽隱秘的地下溶洞中?

鮮明用腳把路中間的頭骨,踢到身骨旁邊後,對著寧薇薇說:

“薇薇,你檢查一下,這人是怎麽死的?”

寧薇薇從邢魏的背上跳下來,一瘸一拐的走到骸骨前,抽出別在身後的匕首,小心翼翼的翻動著骨頭。

“應該不是中毒。你看,骨頭都是白色的。”

“看樣子死了四五年了。”

“是個男人,年紀大概四十歲左右,一米七上下,中等身材。”

“看樣子,生前的生活應該比較優渥。”

“可他的頭發卻白了一少半。不知是不是少白頭。”

“他補過牙,用的是醫學材料。”

“從骨頭上看,他沒有受過什麽嚴重的外傷。”

“但肋骨內側,卻有燒灼的痕跡。有點像被人灌了一肚子沸水,給燙死的。”

“他大腿並不太強壯。”

“從腳骨上看,他應該不是純粹的軍人,起碼沒有長時間急行軍的經曆。”

寧薇薇從頭到腳的檢查了一遍骸骨。

“清寶,你再檢查一下他的衣服和裝備。”鮮明從清寶手裏接過手電。

寧薇薇檢查骸骨的時候,清寶一直站在旁邊幫她照亮,期間眼神就一直沒離開過骸骨,早就發現了幾處可疑的地方。鮮明剛一喊她,她就立刻動手翻了起來。

“這是士官的軍服,雖然特意沒有帶肩章和其它標誌,但料子不一樣。”

“鋼盔和其他裝備,都是關東軍配置的。”

“鞋底的磨損不多,他平時應該不太常穿這套衣服。”

“他的一個子彈袋裏裝了一把手術刀。”

“防毒麵具。跟我們在石灰村井下發現的,像是同一種。”

“看他的軍刀,應該是富貴人家出身。”

“謔,他隨身的背包不錯啊。可惜裏麵是空的。”

“這麽看,他是日軍裏非戰鬥人員。有可能是個醫生。”鮮明把清寶和寧薇薇兩人查看到的結果總結了一下:“職位不低,家事很好,死因可疑。”

“是非常可疑。”清寶說道:“這種地方,照理來說不會一個人來。他的同伴呢?為什麽沒人給他收屍?日本人很在乎這些的。”

“或許……他的同伴遇到了什麽事兒,不得不放棄他?”鮮明說。

“會是什麽事兒呢?”清寶說道:“無非是屍體不能輕易碰觸,或者是發生了什麽突發狀況。”

“薇薇不是說他不是中毒麽?”鮮明說:“那這有什麽不能碰的?”

“難道說,這溶洞裏真的存在一個比蠕蟲還可怕的動物?”清寶的話,讓大家從進洞就繃直的那根弦,拉的更緊了。

種種跡象表明,這溶洞裏,應該存在一個能製伏蠕蟲的巨獸。但他們走了快一下午了,卻一直沒有碰到。不知是巨獸不在家,還是他們運氣好。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我們繼續走吧。”鮮明看著遠處即將消失不見的琉璃蛙說道。

骸骨經由兩人的手檢查過,應該不會有什麽疏漏。與其冒險在原地打轉,還不如繼續往前走,說不定還有其他的收獲。

臨走的時候,清寶不知道怎麽想的,隨手把皮包從骸骨上扯了下來,帶走了。她總覺得這麽好的皮包裏,總會有點什麽線索。

邢魏則順手臨走了骸骨上的子彈帶。子彈帶上除了子彈,還有兩顆日式手雷和一顆照明彈。

幾人繼續追著琉璃蛙的方向,往溶洞深處快步走去。

這次鮮明是不敢再關手電了。他不僅把手電調到最亮,還不停的往邊邊角角照。可直到溶洞的盡頭,他們都沒有再發現跟關東軍有關的痕跡。

之前那具骸骨,就像是憑空而落一樣。

越往溶洞深處走,地麵的坡度越大,到了後麵甚至他們要以手觸地,向上攀爬。

“我們起碼上升了上百米吧?”邢魏擦著頭上的汗說道。

這裏的溫度和濕度都比之前有所增加,邢魏還要背著寧薇薇,更是辛苦。好在雖然濕熱,卻沒有在暗河邊的那種低氣壓。

“怕是有更多。”走在前麵的最前麵的鮮明,第一個爬上陡坡。然後不可自控的笑了出來。

陡坡上是一條相對平坦一些的溶洞。這條溶洞與他們發現琉璃蛙之前的那條有點像,都是由寬變窄。溶洞的盡頭,是個一米不到大洞口。

走在他們前麵的琉璃蛙,正爭前恐後的湧進狹小的洞口裏。在琉璃蛙身上散發出的熒光中,鮮明看到了一絲陽光。

他奮力的跑過去,站在洞口前往裏看。

裏麵是一條河。橫在他們麵前的河。

逆流而望,河水上遊波光粼粼。

順流而下,則河水湍流不息。聽聲音,下遊像有瀑布存在。

跟著爬上來的清寶三人,站在鮮明身邊,看著遠方的陽光,淚充眼眶。在這前,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們真的能走出這如蛛網一般的迷宮。那每句充滿以希冀的話,都是給身邊人的鼓勵罷了。

“還有半小時,太陽才會落山。”鮮明看了看手表。

“你的表怎麽沒事兒?”寧薇薇驚聲問道。之前在水裏泡了幾次,寧薇薇的手表已經陣亡了。

“你舅老爺可跟我們這種艱苦樸素的革命者不同,帶的可是瑞士貨。咱們十年不吃不喝,都買不起。”清寶輕笑著說道。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鮮明心情尚好的解釋了一句後,接著說起了剛才想說的:“既然我們找到出口,那就先不急了。離天黑還有點時間,手電的電池也還足。不如我們先去下遊看看那個瀑布如何?”

鮮明這麽說,並不是好奇心作祟。而是湧入這個溶洞的琉璃蛙,紛紛消失在河流的下遊。向來是都跳下了瀑布。

如果不是集體自殺的話,那瀑布底下,肯定有什麽極為吸引他們的東西。

幾人順著河水的流向走了五六分鍾,就來到了瀑布前。

瀑布大概有百米高,之前跳下去的琉璃蛙身上的熒光,已經如空中最遙遠的星辰一般微不可見,手電的光隻能模糊的照見地下的概況。

瀑布下麵是一個打穀場大的水潭,水潭的一端好像還有一條河。這條河還是鮮明憑借自己超長的眼力看到的,其他三人隻看到聚集到水潭另一側的琉璃蛙再瘋狂的跳動著。

既然來了,就不能隻這麽簡單的看一眼就回去。邢魏拿出剛才從日本人那裏繳獲的照明彈,看準位置,發射到空中。

照明彈從空中爆開,發出刺眼的白光,照的方圓一裏內都如白晝一般。

鮮明知道,自己有三十秒的時間,來看清楚這裏的一切。他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他覺得,日本人出現在溶洞中的原因,可能都在這瀑布之下的水潭裏。能否解開“龍脈”之謎,可能就在這三十秒之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