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的另一麵,無數個拇指肚兒大小的綠色熒光點布滿了整個洞穴。
石壁的碎裂,讓這些小東西受到了驚嚇,它們此時正在慌不擇路的四處奔逃。有一隻甚至急不擇途的跳到了邢魏的手臂上,繼而感覺到自己犯了致命錯誤,抽搐了一下便昏了過去。
邢魏把胳膊湊近眼前,才看出,這小東西,竟然是一隻如琉璃般散發著幽綠色的小青蛙。琉璃蛙半透明的身體癱在土黃色的軍裝上,可愛到邢魏忍不住想把它捧在手心裏。
邢魏剛想要伸手去碰觸琉璃蛙,就被隨後爬進來的寧薇薇抓住了手腕。
“越美的東西,越可能是有毒的。”說著,寧薇薇用刀尖把琉璃蛙挑起來,拋到遠處。
邢魏有些舍不得的看著琉璃蛙從空中劃出的幽綠色光芒。其他的琉璃蛙都受驚的逃往洞穴深處,隻有這一隻昏了頭逃錯了方向。
“咱們之前看到的就是這個琉璃狀的小青蛙麽?”清寶看著如布滿星辰的溶洞問道。
“應該是吧!”寧薇薇也沉醉於這美景之中:“可它們明明一直在這裏,我們之前是怎麽看到呢?”
“反射。”鮮明說道:“琉璃蛙從石壁的透明處經過,身上的熒光射了出去,正巧照到了一塊可以反光的晶體上。這溶洞裏到處都是可以反光的礦石。從一塊到另一塊,恰巧最後映到了我們的眼睛裏。”
這個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也算說的通。
與剛才狹小的溶洞不同,石壁的這邊則是豁然開朗。一條高難及頂看不到盡頭的,與剛才環境截然不同的溶洞。
之前的溶洞內溫暖潮濕,每次呼吸都受到氣壓的壓製。可這裏不同,這裏的空氣透著一股新鮮清爽的舒爽,雖然溫度並沒有驟降,但卻恢複了海州應有的幹燥度。
一堵牆,竟是兩個世界。
看著逐漸逃往洞穴深處的琉璃蛙,鮮明卻躊躇了。
從環境上來看,這個洞穴更可能通往外麵。但之前暗河的判斷也沒有錯誤的地方。要往哪兒走,成了問題。
“我們要不要跟著琉璃蛙走?”成百上千隻琉璃蛙身上的光源,讓鮮明難以判斷這溶洞深處射出的光裏,包不包含陽光。
“當然跟了。”清寶說道:“你沒看到這溶洞是向上的麽?之前我們一直在往下走,好不容易碰到個向上的。”
清寶的話讓鮮明驚覺,他之前一直在關注光和其他,而忽略了地勢走向。從奔逃的琉璃蛙身上能清晰的看出來,這個溶洞是向上的,而且短距離之內,沒有岔路。
之前他們沿著暗河走,一路上遇見所有的岔路都是向下的,就連石壁之前的溶洞也沒有向上的走勢。沒想到石壁之後,竟然有這麽個機遇。
“手電還能維持多久?”鮮明謹慎的問了清寶一句。
“加上備用電池,起碼還可以用四個小時以上。”清寶回答。
“那好!我們跟著琉璃蛙走,走到這條溶洞的盡頭,看看會有什麽收獲。”鮮明下定了決心:“咱們沿路做一些記號,每人都做,免得回來時迷失了方向。”
說罷,鮮明從寧薇薇手裏接過手電,走在了最前麵。
這條溶洞比暗河河岸要平坦很多,地上布滿了碎石,像一條鋪好的石子路。走了一段後,鮮明為了更好地觀察琉璃蛙的動向,也覺得這種路在黑暗中行走並不費力,便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後,就關掉了手電。
四人在漆黑的溶洞中,追尋著琉璃蛙的方向,快步往前走著。
雖然琉璃蛙是用蹦的,每次跳躍都能達到它本身十幾二十倍的距離,但它們畢竟太小了,捉影小組快速的走了一會兒,便趕上了它們進度,緊緊的跟在它們後麵。
看著一蹦一蹦的小東西,邢魏躍躍欲試的想去抓一隻,但又惦記著剛才寧薇薇說的話,幾番內心掙紮後,忍著嗓子的撕痛,問趴在他背後的寧薇薇道:
“小寧,你說這琉璃蛙真的會有毒?”
“我沒見過這種樣子的青蛙,隻是在北滿的時候,聽獵人們講起過一個很奇怪的傳說。”寧薇薇說道。
“傳說?什麽傳說?”清寶對這些民間軼事最感興趣。
“相傳在上古時期,懿州百姓觸怒了天神,天神從天上擲下火球,把懿州燒成了一片火海。這火燒了幾百年,直到九州巨變,海水倒灌進懿州大地,才讓大火熄滅。
可天火是會複燃的。懿州百姓怕海水褪去,大火再起,就引在大火中融化的鐵山之水,鋪滿了整個懿州,把天火封到了地下。
據說,被海水浸過的天火,被禁錮在綠色的寶石中,在懿州大地下四處飄**。尋找機會重回地上。
人隻要沾上一點,便會五髒沸騰而死。”
寧薇薇的這個故事,讓清寶覺得某個部分很是熟悉,但又一時間說不準在哪。於是,她隻好順著故事的主線問道:
“你是說,這琉璃蛙可能是與傳說中沾上就死的天火有關?”
“你不是說過麽,這些傳說雖然有九十九分都是假的,可總會有一分真。這一分真,很可能就是勞動人民對無法理解的怪異事件的合理化。”寧薇薇認真的說道:
“天火有可能就是某種劇毒生物的合理化。我是覺得,這琉璃蛙有些符合。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沒想到你這小腦袋瓜,在地下比地上更好使啊!”清寶心裏認同寧薇薇的做法,嘴上卻還不忘損她一下:“可如果真如傳說所言,這些天火是上不了地麵的,我們跟著它,白走啊!”
“你不說萬物生長靠太陽麽!這條溶洞裏,沒水沒糧的,這些滿身發光的小東西,總得有個地方吃飯。”走在最前麵的鮮明回頭說道。
本來以鮮明的視力,借住琉璃蛙身上發出來的光,還是能影影綽綽的看到一些路。可他前麵走的太順了,回頭跟清寶說話的時候,就忘了看路。
等他回過頭去時,琉璃蛙的光已經又往前移了兩步。他腳錢的路麵,已經全然不可見了。
這件小事完全沒有引起他的任何警惕,他還是一往如常的往前走著,直到腳踢上一個很硬的圓球。
圓球雖硬,卻並不重。
鮮明這一腳就把它踢的向前飛了一米多。進入了琉璃蛙的光線範圍內。
微弱的熒光下,一個白色骷髏頭,用著他那黑洞洞的雙眼,望向捉影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