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寶關掉了手電,小心翼翼的向著熒光的方向爬去。
在注意腳下平穩的同時,清寶還沒忘記從懷裏把寧薇薇的紗巾掏出來。她判斷,這點跳躍的熒光,應該是個活物。
既然老馬能識途,這個活物說不定能帶他們出去。
都說看山跑死馬。清寶手足並用的爬了十來分鍾,這看似近在眼前的熒光,距離竟沒有縮短。清寶停下來,擦了擦汗。
她有些後悔沒聽鮮明的話了。
不過既然已經進來了,總要堅持到底,看看熒光的盡頭,到底是什麽。
心裏想著,清寶手腳就加快了速度,全力往前爬。沒想到剛衝了幾步,砰的一下,清寶的腦袋撞到了石頭上。
手電已經關了,外加清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點熒光上,她完全沒注意到前方的石頭。
這下子,撞的猝不及防。
石頭本就堅硬,清寶的衝力還大。兩廂遭遇,立刻撞得她眼冒金星
清寶憋住尖叫,半趴在地上,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打開了手電。
麵前,竟然是一堵石牆。她竟然已經走到了這條溶洞的盡頭。
難道剛才所見是幻覺?
不會的。
清寶用力按著頭上的傷口,深吸了一口氣,用手電照向熒光出現的地方。被水常年腐蝕的石壁,有一種溝壑縱橫的光滑,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麽問題。
難道是某種礦物的反光?
清寶有些不死心的往後退了兩步,閉上眼睛,關上了手電後,再重新睜開眼睛。
熒光又出現了。
她這次長了經驗,慢慢的挪過去,把手按在熒光之處,才又打開了手電。
光明重現下,她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按在一塊看起來如水滴一般的透明的石頭上。她用指甲扣了扣,石頭與石壁融為一體的,且很硬,絕無徒手扣下來的可能性。
清寶剛想回手拿刀子試試,但卻突然靈光一閃,把眼睛湊了上去。
清寶一眼睜一眼閉的貼在石壁上,從透明的石頭往瞧。她調了幾次角度後,終於找對了方向。
綠色的熒光,一條細如發絲結晶中透過牆壁穿了過來。那顏色的比最美的翡翠還要誘人。
這石壁後難道有什麽寶藏麽?清寶有些興奮地想著。然後飛快的退了回去。
在黑暗中已經等了好一會兒的鮮明三人,見清寶一臉興奮的跑了回來,以為她真的找到了出路。立刻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結果得到那樣一個答案,都傻了眼。
“那後麵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寶石。”清寶眉飛色舞的說道。
“我們是來查案的,不是來尋寶的。”鮮明耷拉著眼角看著清寶。
“咳咳。”清寶有點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我就是這麽一說。那咱們現在原路往回走吧。還是沿著河岸繼續走好了。”
“回什麽頭?既然來了,順路看看也好。”鮮明憋不住笑了出來。
“切!”清寶和寧薇薇一起翻了個白眼。
翻完,清寶想起個很嚴重的問題:
“不過那石壁很硬,用匕首怕是鑿到手電沒電都鑿不穿。”
“不用鑿穿,隻要鑿個小洞,能塞進子彈去就行。石灰岩的硬度一般,隻要炸開一條裂紋,就很容易打碎整片。”鮮明問清寶道:“你覺得那石壁厚麽?”
“我也說不好。但能透過熒光來,應該不能太厚吧!”清寶有點拿不準。
“試試就知道了。”站在一旁的邢魏:“我去。”
說著邢魏從清寶手裏拿過手電,循著清寶剛才走過的路線鑽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又返回來,找寧薇薇過去幫忙。
清寶站在黑暗中,聽著前方傳來的規律的鑿擊聲,覺得自己的心跳都仿佛跟隨著那個頻率。她有些緊張,因為她知道鮮明有話要對她單獨說。
所以邢魏才會主動請纓,並拉走了寧薇薇。
她雖然不知道邢魏與鮮明溝通過什麽,但卻可以確定,鮮明要問的,是件私事。公事是不需要回避的。
她有很多難以啟齒的秘密。
她為這些秘密準備了足夠多的借口,隻待有一日被人差距時,可抵擋一二。她有信心,足夠能把鮮明糊弄過去。隻是不知道鮮明到底察覺了哪件。
她在心裏複習了一遍那些借口,就等鮮明開口了。
大概是鮮明也不知道怎麽問出口,隻是沉默著不斷深吸氣。
敵不動,我不動。
清寶見鮮明不說話,更是不肯先開口,這種事兒,拖得一時算一時。邢魏那邊總不會太久。如果真能炸碎石壁,接下來總要忙一陣子。就算炸不開,大家原路返回,也會有新的狀況。這麽一忙,怕是就沒空和他說了,等回去再拖一拖,說不定就能拖過去。
就在清寶祈禱著邢魏快點幹完的時候,鮮明突然小聲快速的說了三個字
“他是誰?”
在清寶看來,這是一個充滿了陷阱的問題。
如果她反問這個“他”是誰,就相當於承認有好多個“他”,也就是變相承認自己隱瞞了很多秘密。所以,清寶隻能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反問:
“你說呢?”
“你愛他麽?”又是一個輕聲而短促的問句。
這個問題,讓清寶一下子就明白了鮮明在問什麽。之前黃皮子迷宮童子尿那裏,她暗示了自己並不是個大姑娘了,而她在上海時一直也沒與鮮明睡過一處。鮮明當時雖然沒再往下問這件事,但心裏卻一直想著。這會兒四下無人,又前途未卜,正是個追根究底的好時間。
清寶想通了這些,鬆了一口氣。比起她最在意的,這並不算什麽原則性的問題。
“陳年舊事罷了。”清寶滿不在乎的說道:“你要想聽,等回去了,我把細節都告訴你。”
“幾段啊?”鮮明也做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問。
清寶輕笑了一聲,心裏卻翻江倒海起來。鮮明果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一下子就問到了關鍵的問題。
去延安之後,清寶曾和一個連長談過戀愛,認識兩個月,見了五六次後,兩人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惜結婚報告剛批下來,那個連長就犧牲了。很快清寶就去了東北,離開故地,工作壓力也大,也沒空傷心。加之兩人相處的時間也不長,這段感情的傷痛很快也就淡了。
她本打算,事後拿這件事搪塞鮮明。
可鮮明卻不知是聽說過什麽,還是在詐她,直接問起了其他的。她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隻能含混不清的說:
“都是些風流韻事,逢場作戲罷了。”
清寶說的時候就想好,如果鮮明再問,就拿之前那個許營長來頂缸。好在,沒等鮮明再開口,鑿擊的聲音就停了。過了沒多一會兒,邢魏和寧薇薇就從溶洞的深處退了出來。
寧薇薇跟清寶和鮮明交代了一下裏麵的情況後,四人一起往裏走去。走到離石壁二三十米的地方,邢魏讓寧薇薇幫忙照著石壁,自己拿起槍,對著石壁上鑲的那顆子彈開了一槍。
兩枚子彈碰在一起,炸裂開來,果然把石壁炸出了裂紋。原來這石壁之寬,之比子彈長了一點,如果邢魏剛才再多鑿幾下,就能鑿通。
邢魏打頭爬到石壁前,用力一撞,石壁應聲碎裂開來。露出一個一人多寬的洞口,邢魏身先士卒的鑽過了洞口,然後楞在了原地。